他停頓了一下,湛藍色的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狡黠的光,但那光芒是溫暖而充滿生機的。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我會將所有的秘密和盤托出,或者讓你們去面對遠超你們能力範圍的危險。
那將是另一種不負責任。
但我會開始嘗試,更多地傾聽,更多地解釋,在某些決策上,像今天這樣,尋求更多你這樣的頭腦的幫助。”
“謝謝你,萊拉。”
萊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她向後靠進柔軟的椅背,這才感到一絲疲憊。
她端起杯子,喝下了今天走進這間辦公室後的第二口水。
溫熱的蜂蜜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恰到好處的甜潤,彷彿也稍稍撫平了剛才對話中觸及的那些尖銳、冰冷議題帶來的衝擊。
就在這片刻的放鬆中,鄧布利多最後那句話突然引起了萊拉的注意。
她放下杯子,突然像是後知後覺地捕捉到了某個關鍵訊號,臉上閃過一絲近乎懵懂的神情。
“尋求…我這樣的頭腦幫助?”
她重複著這個片語,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困惑,眉毛微微蹙起,彷彿在認真審視一個自己從未考慮過的命題。
“我有什麼頭腦?”她開始掰著手指細數,像在清點自己並不出眾的存貨:
“課業上,我比不上赫敏,她簡首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書;
邏輯和數學方面,潘西解題時的清晰思路讓我望塵莫及;
就連惡作劇和那些稀奇古怪的點子,我也遠不及弗雷德那般有天分。”
她抬起頭,目光重新投向鄧布利多,那眼神清澈而首接,不含絲毫虛偽的謙遜,更像是一種基於觀察和比較後得出的、實事求是的結論。
“校長,您看,霍格沃茨裡有那麼多在某些方面遠超於我的天才。我的“頭腦”,究竟特殊在哪裡呢?”
萊拉不可置信地看向鄧布利多,那雙剛剛還充滿困惑的眼睛驟然睜大,裡面寫滿了恍然大悟和一絲被“算計”了的愕然。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進門以來所有的細節,校長那異於尋常的疲憊神態、那份刻意流露出的對年輕一代“不理解”的沉重、那些引導她不斷深入、不斷剖析自我的問題…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碎片拼湊成了完整的圖景。
而此刻,鄧布利多臉上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沉重與迷茫?
他那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閃爍著溫和的、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狡黠的光芒,嘴角噙著一抹了然且帶著讚許的微笑。
“感謝你,萊拉。”鄧布利多重複了這份感謝,語氣裡沒有玩笑,只有真誠的謝意:
“對一位有些頹勢的老者所提供的、至關重要的幫助。”
“您…”萊拉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被引導著吐露真心的微妙懊惱,但更多的,是一種對這個精心設計的“圈套”背後深意的理解。
很奇怪,萊拉沒有一種被愚弄的感覺,反而像是通過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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