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戛然而止，小巴蒂的眼神驟然變得空洞：
“那就殺了我吧。
殺了我，你就沒有被騙的恥辱，我也不必繼續承受活著的痛苦。
這樣兩全其美，不好嗎？”
茶室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小巴蒂那雙空洞的眼睛首勾勾地望向萊拉。
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期待，只有一片沉淪的、望不到底的灰暗。
他像個早己厭倦了棋局的玩家，隨手掀翻棋盤，靜待對手給出最後的裁決。
出人意料地，萊拉胸口的怒火竟悄然消散了。
面對一個將“死亡”視為解脫而非懲罰的提議，憤怒顯得如此蒼白，甚至可笑。
她緩緩坐回扶手椅，身體陷進柔軟的靠墊裡，目光平靜地迎上小巴蒂的注視。
作為死過一次，又幸運重生的人，萊拉聽到這一切，內心忽然變得異常平靜。
就像西里斯說的，唯有真正經歷過，才能達成深刻的理解。
想到這裡，她反而從容地端起茶杯，輕呷一口。
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她的聲音在寂靜中清晰響起：
“你根本不知道死亡意味著什麼，”
萊拉的目光如平靜的湖面，映不出絲毫波瀾：
“也不明白活著本身，是一件多麼珍貴的事。”
那語氣裡沒有責備，沒有說教，只有一種穿越過生與死界限之人，才會擁有的了悟與慈悲。
小巴蒂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蒼白的嘴唇扯出一個近乎扭曲的弧度。
“哦？”他拖長了聲音，那沙啞的語調裡重新染上了一絲興味，一種近乎殘忍的好奇：
“聽起來…你很有發言權？
一個被層層魔法保護著的小女孩，在告訴我生命的珍貴和死亡的真相？”
他向前傾了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具壓迫感，儘管他依舊虛弱。
“告訴我，萊拉·懷特，你經歷過什麼？
是弄丟了心愛的玩具，還是在魁地奇比賽中從掃帚上摔了下來？
以至於讓你能用這種…彷彿看透一切的語氣，對一個剛剛清醒的窮兇極惡之徒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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