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陷入了更深的寂靜,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小巴蒂身體前傾的姿勢沒有變,但那層刻意營造的嘲諷和玩世不恭,如同冰層般悄然裂開縫隙。
他的眼睛死死鎖住萊拉,不再是評估裝飾或試探防護時的銳利,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專注的探尋,像是在試圖解讀一本用未知語言寫就的晦澀古籍。
他這一生見過太多人。
恐懼他的人,崇拜他的人,憎恨他的人,還有像他父親那樣,表面上試圖用冷漠和規則將他束縛成另一種模樣的人,但實際上又偶爾會流露出對孩子的心軟的人。
但小巴蒂從未見過這樣一個…
矛盾體。
一個年輕的女巫,擁有著看似不堪一擊的軀殼,明顯很清澈的眼神。
卻在清澈的眼神里沉澱著連他都感到陌生的、近乎死寂的平靜。
萊拉的話語裡沒有浮誇的煽情,沒有空洞的安慰,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篤定,而這種篤定,恰恰擊碎了他慣用的、以瘋狂和嘲弄為武器的話語模式。
半晌,小巴蒂終於重複道,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幾乎像是氣音。
他緩緩靠回椅背,這個動作透露出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彷彿剛才那番表演耗盡了他剛剛積聚起的一點力氣。
“你談論改變,就像在談論天氣。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你知道我做過什麼嗎?”
萊拉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彷彿在陳述一個如同“太陽東昇西落”般自然的真理。
這種平靜,與小巴蒂記憶中那些激昂的、狂熱的、恐懼的、或是絕望的眼神都不同。
它不來自於無知,反而像是一種在風暴過後,看清了某些本質後的沉澱。
“我知道很多事情。
甚至很多你都不一定清楚的事情。
但是我現在不在意。”
萊拉的回答同樣平靜,聽不出喜怒:
“我知道你現在是我的“客人”。”
萊拉刻意放緩了語速:
“至於你具體做過什麼,對於你來說很重要,但是你的故事對於我,不重要。
我現在要下逐客令了。”
““客人”?”
小巴蒂玩味著這個詞,舌尖舔過略微乾裂的嘴唇,那雙眼睛裡重新凝聚起危險的光,比之前更加專注,也更加真實:
“你知道把我這樣的“客人”放歸山林,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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