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盧平教授的變身終於完成。
他弓著身軀,強健的狼形軀體在月光下微微顫抖,發出一聲被極力壓抑著的、從喉嚨深處滾出的低沉嗥叫。
那聲音裡裹挾著無法掩飾的痛苦,卻依然保持著驚人的剋制。
他繃緊全身的肌肉,控制著自己的每一個動作,巨大的爪子深深陷入身下的毯子裡,甚至連籠子邊緣那些被鄧布利多親自施過加固咒的金屬欄杆都小心翼翼地避免觸碰。
西里斯凝視著籠中摯友的身影,灰眼睛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水光在眼眶邊緣閃爍。
他猛地別過頭,伸手抓過身旁的一罐烈酒,仰頭狠狠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他抬手用力抹了下嘴角,聲音沙啞:
“這酒真夠辣的…
看來我是年紀大了,連酒量都開始不中用了。”
他沒有看任何人,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籠中的狼人解釋這突兀的舉動。
就在這時,籠中的盧平用那雙依然殘存著理智與溫和的狼眸,靜靜地注視著西里斯這一連串的動作。
他那覆蓋著厚重毛髮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動,嘴角艱難地向上牽扯,咧開一個扭曲卻無比清晰的弧度。
在那張猙獰的狼臉上,竟浮現出一個安撫的、帶著苦澀暖意的笑容。
萊拉的視線越過西里斯微微顫抖的肩膀,落在籠中那個被黑色厚布半掩的身影上。
盧平教授毛茸茸的腦袋從幕布邊緣探出,那雙屬於狼人卻奇異地保留著人類溫度的眼睛,正靜靜地望著她。
許是捕捉到了萊拉目光中的關切,那顆巨大的、覆蓋著灰褐色毛髮的頭顱微微偏了偏,嘴角的肌肉費力地向上牽動,露出了一個格外寬闊、甚至顯得有些笨拙的笑容。
那笑容綻放在猙獰的狼臉上,卻奇異地不帶絲毫恐怖,只有一種近乎溫柔的、試圖安撫她的努力。
斯內普敏銳地注意到了盧平這個朝向萊拉的細微動作。
他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頭,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道警示性的銳光,如同護雛的鷹隼般冷冷地瞪視過去。
然而,當他看清盧平此刻的狀態,那雙眼睛裡清晰可辨的理性光輝,那具龐大身軀所展現出的驚人剋制,尤其是與他記憶中上月那場更為狂躁、迷失的變身相比,此刻的盧平顯然保留了更多屬於“盧平教授”的意識。
斯內普緊繃的下頜線條,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
他內心深處那根自踏入尖叫棚屋便一首緊繃的弦,在這一刻,終於情不自禁地微微鬆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身體向後靠去,背脊首次完全貼合在椅背上,形成了一個略顯疲憊卻真正放鬆下來的姿態。
這個細微的變化,無聲地宣告了他對當前局面的評估:
危險,但尚在可控範圍內,並且,呈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值得謹慎樂觀的跡象。
萊拉屏住呼吸,目光專注地落在盧平教授太陽穴附近那片若隱若現的白色斑點上。
在夜晚燭光的光線下,她仔細觀察著斑點的輪廓與大小,與記憶中上個月的影像反覆比對。
經過再三確認,她幾乎可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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