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將手中的羽毛筆輕輕擱下,又把那幾份在他看來“狗屁不通”的學生論文整齊地折起,推到辦公桌角落。
隨著他的動作,桌面上漸漸空出一片冷硬的區域,如同他此刻的眼神。
“不是所有的預言,我都想知道。”
他緩緩說道,目光卻如釘子般牢牢鎖在萊拉臉上,彷彿要將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釘穿、剖開,首至看進魂魄深處。
房間裡寂靜得能聽見燭火輕顫的聲音,而他指下最後一張羊皮紙的邊緣,正被一下、又一下,撫得平整如鏡面。
就在那紙紋徹底消失的瞬間,他忽然極輕地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絲沉入骨髓的自嘲,像冬夜裡猝然裂開的薄冰:
“我真是自不量力…”
他抬起眼,眸中映著跳動的焰,也映著萊拉怔住的身形。
“居然曾想要幫助你。”
斯內普抬起眼,漆黑的眸子深處翻湧著某種近乎銳利的洞悉:
“所以,你早就知道波特為什麼不得不參加三強爭霸賽。”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萊拉沒有避開他的注視。
空氣凝滯著,只有壁爐中火焰偶爾噼啪輕響。她的聲音平靜,像湖面不起波瀾:
“我只是知道那個預言的內容,教授。”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而後繼續開口,語調依舊平穩卻清晰:
“但這並不代表我認可其中傳遞的觀念。
我到現在仍然不贊同讓哈利參加三強爭霸賽,更不同意校長明明知曉前方是陷阱,卻仍要將哈利推向其中。
只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名聲,或是某種被預言裹挾的“註定”就枉顧公平和安全,這是不理智,也是不正確的。”
“世界上只有寥寥幾人知道這個預言的全部。”
斯內普向後靠進椅背:
“你不可能竊取鄧布利多的記憶,即便他去年經常讓你出入他的辦公室,也絕不可能將這段記憶展示給你。”
他稍作停頓,語氣裡摻入一絲冰冷的排除:
“而特里勞尼…”
他的嘴角掠過一絲慣有的譏誚:
“她腦子裡充斥著雪莉酒和各種毫無意義的瑣碎徵兆、雞毛蒜皮。
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份完整、清晰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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