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的這片領域,沒有光,也沒有黑暗。
它並非漆黑一片,而是一種徹底的“無”。
視覺在此失效,方向失去意義,甚至連時間的流動都難以感知。
這是一種絕對的、感官無法定義的虛曠,彷彿萬物尚未誕生之前,或者一切終結之後的那個間隙。
只有他握著她手腕的觸感,成了這虛無中唯一的真實。
這正是斯內普在自己的夢境崩塌的間隙,曾短暫感知到的那種純粹的、未被任何夢境內容填充的“背景”。
現在,他們共同置身於此。
斯內普的身影在這片虛無中逐漸發生變化。
少年的輪廓如同水紋般波動、拉伸,最終穩定成那個萊拉更為熟悉的樣子:
黑色的長髮,深陷的眼窩,永遠緊繃的下頜線條,以及那身彷彿永遠不會沾染塵埃的黑色長袍。
斯內普教授,站在了她的面前。
但是萊拉的頭更痛了。
痛到她忍不住彎下了腰。
斯內普看著眼前因記憶與身份的劇烈衝突而痛苦迷茫的萊拉,沒有再提高音量,只是微微俯身,在她耳邊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說道:
“我們回去。
一起回去,萊拉·懷特。”
“萊拉·懷特”。
這個名字,在經歷了夢境中看似漫長的一生,那些共同學習、研究、爭執、陪伴的無數日夜後,第一次被他如此完整地喚出。
儘管夢境的時間跳躍而虛幻,但那份陪伴的重量、那些看著她逐漸“成長”的點滴,在斯內普的意識裡卻留下了真實的刻痕。
他看到萊拉在聽到自己全名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顫,痛苦的神色非但沒有減輕,反而變得更加劇烈,彷彿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咒語,正在強行撬開她意識深處被封鎖的真實。
就在這時,斯內普感到自己內心深處,某個冰冷、堅硬、常年緊繃的部分,有一根極細的弦,輕輕地、無聲地斷開了。
他沒有去分析那是什麼,只是順從了那一刻最首接的衝動。
他靜靜地伸出手,將仍在顫抖的萊拉拉近自己。
然後,他彎下腰,這個動作對於平時的他來說近乎陌生。
他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認真地、不容迴避地看進她混亂的雙眼深處。
“你是萊拉,”
他重複道,每個字都說得緩慢而用力,像在將一枚枚釘子釘入搖晃的現實,
“萊拉·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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