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許，在踏入這個為她而存在的險境時，那根弦就己經岌岌可危。
斯內普做出了連下一個瞬間的自己都無法理解、更無法辯白的行為。
他猛地低下頭，自己的額頭幾乎粗暴地抵上她的頭，那裡沒有一絲活氣，只有玉石般的死寂。
他嘶聲吐出的話語，帶著魔力共振的低嘯，不再是勸導，而是蠻橫的、不容置疑的錨定：
“看著我，萊拉。”
每一個詞都像從胸腔裡碾碎再擠出來，沾著鐵鏽味的血氣。
“只看著我。”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轟然炸開，席捲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憤怒如此熾烈，如此骯髒，幾乎要將他從內部焚燬。
不知道為什麼，難道是為那個記憶中決絕離去的、面目模糊的男人？
他憑什麼？
憑什麼留下她一個人面對這無休止的冷雨和死亡？
憑什麼在她的靈魂上刻下“被拋棄”的烙印，讓她連在自我毀滅的深淵裡，都只能蜷縮成等待的姿態？
但這憤怒的毒焰，更多燒向了他自己。
憑什麼？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又憑什麼站在這裡，以拯救者的姿態？
你難道不曾是另一個“他”？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為了贖罪？
為了那點可悲的、自私的執念？
你轉身時，是否也曾凍僵過另一顆期盼的心？
這遲來的、尖銳的自我厭惡比任何黑魔法的詛咒都要蝕骨。
它融合了對萊拉處境的焦灼、對夢中男人的憎恨，以及對自身過往的劇烈反芻，最終匯聚成一種近乎自我毀滅的衝動。
他既想撕裂困住她的這場噩夢，更想撕裂許多年前自己曾經深惡痛絕地憎恨著的許多人，還有那個曾做出相似抉擇的自己。
可他又不得不感激這場夢。
感激它竟圓了自己內心深處那份從未示人的執念，讓自己得以在可控的軌跡裡，平穩而平凡、名利雙收地度過一生。
然而，動作卻與這狂暴矛盾的內心截然相反。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將她冰冷的身軀嵌進自己的骨骼裡，試圖用自己此刻同樣不算溫暖的體溫去捂熱那可怕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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