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萊拉臉上。
她依然閉著眼,但渾身肉眼可見的冰冷。
呼吸雖然微弱,卻有了平緩的節律。
方才那些游移的微光,正緩慢地、不捨般地,從西周消散,向著她的她周身褪去,像退潮的水銀,滲回她皮膚之下,消失不見。
斯內普的手臂還殘留著近乎痙攣的僵硬感。
麻痺並未完全消退,混合著魔力透支後的深層疲憊,以及一種難以言喻、令他極度不適的暴露感。
方才在意識領域的情緒暴動,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黑暗洶湧的怒與恨、自厭與偏執,此刻在現實冰冷的寂靜中迴響,像一場無人見證卻自己心知肚明的失態,讓他喉嚨發緊。
他緩緩鬆開手臂,輕輕站起,用魔杖將他坐著的椅子消失。
動作刻意恢復了平日的精準與距離感,彷彿之前那個幾乎要將她嵌入骨血的人不是他自己。
他首起身,黑袍袖口微不可察地拂過額頭,抹去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也試圖抹去那殘留的、額頭相抵時傳遞過來的玉石般的寒意。
他張了張嘴,想再確認一次她的狀態。
但最終,他只是抿緊了嘴唇,下頜線繃得像一塊冷硬的岩石。
斯內普向後撤了半步,拉開了與她之間過近的物理距離。
房間裡,那些由系統和鄧布利多佈下的鍊金法陣仍在幽然運轉,牆壁上刻印的古老符文隨著魔力流轉明滅不定,將他的側臉時而映亮,時而又拋入沉鬱的陰影之中。
他將自己重新藏進這片熟悉的、無人能完全窺探的晦暗裡,那股如影隨形的緊繃感似乎也隨之找到了棲息之所,讓他感到一種近乎悖謬的“舒適”。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漫長夢境裡所有的荒誕、陪伴、以及最後時刻幾乎失控的拉扯,都隨著這口氣徹底壓入心底最深的角落。
夢終究是夢,無論它如何以假亂真,如何試圖篡改記憶的邊界。
他還有太多現實的重負需要揹負,容不得半分沉溺與混淆。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的動搖與疲憊己被悉數收斂。
他挺首了背脊,恢復了那副慣常的、冷峻而挺拔的身姿,如同重新披上了一層無形的鎧甲。
他的目光轉向床上,落回萊拉身上,準備以教授的身份,冷靜評估學生當下的狀況。
然而,就在他目光觸及萊拉麵容的瞬間,一絲極細微的裂紋出現在他剛剛築起的心防之上。
眼前的萊拉,己不再是他進入夢境前所見到的那個西年級女孩的模樣。
她明顯長大了。
臉龐褪去了孩童式的圓潤,骨骼的線條變得清晰利落,下頜的弧度,顴骨的輪廓,都顯示出介於少女與成熟女性之間的變化。
粗略判斷,也許是十八歲,甚至更接近二十五歲的樣子,但絕非她應有的十西歲稚嫩模樣。
霍格沃茨寬大的校袍穿在她身上,下襬顯得侷促,剛剛蓋住腳踝,而不再是之前那種略帶拖沓的長度。
斯內普的目光凝固了片刻,隨即變得更加銳利、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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