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眯起眼睛,銳利的目光鎖定在萊拉身上,似乎在等待她為這場誤會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萊拉只是略顯倉促地轉過身,對赫敏輕聲說道:“我己經回到休息室了,謝謝你,再見。”
赫敏的手指不安地絞著長袍邊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萊拉,那下週那你還和我們一起跟盧平教授學習嗎…”她頓了頓,又急切地補充道,“我們還沒討論完那篇草稿,要不我明天早餐後——”
“盧平?”斯內普突然打斷道,這個名字從他薄唇間吐出時彷彿裹挾著一層寒霜。他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懷特小姐,”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跟我來辦公室。現在。”
萊拉正為如何婉拒赫敏而躊躇,聞言如蒙大赦般快步跟上,卻在經過赫敏時捕捉到她眼中閃過的受傷神色。
斯內普教授的黑色長袍在走廊上翻湧如烏雲,萊拉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急促的步伐。地窖的冷意滲入骨髓,石牆上跳動的火把在他們經過時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重重關上,萊拉聞到熟悉的魔藥材料氣味——苦艾、龍血和某種發酵中的草藥混合在一起。斯內普突然轉身,魔杖輕揮,一道銀色光芒閃過門鎖。
“解釋。”他的聲音比地窖的寒氣更刺骨,每個音節都像繃到極致的弓弦發出的震顫,“關於盧平。”
比斯內普陰沉的臉色更讓萊拉心驚的,是她腦海中突然炸開的系統尖叫:“我不管現在是中世紀還是二十世紀!十三歲的女巫!和成年男巫!獨處一室!他甚至給門上了鎖——梅林的破舊襪子啊!”
萊拉在意識裡咬牙切齒地反駁:“我靈魂年齡二十歲!穿越前就二十了,在這個宇宙的任何一顆星球上我都是個法定成年人。現在能不能先安靜一會兒,讓我想想怎麼活著走出這間辦公室?”
系統突然切換成事不關己的語調:“放鬆,這裡是霍格沃茨,他是你的院長兼魔藥課教授,又不是什麼阿茲卡班的逃犯。你不會死的。”說完便像被施了閉耳塞聽咒般沉寂下去。
凝滯的空氣在兩人之間逐漸凝固成實體。萊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踏進這扇辦公室的門起,他們就維持著這樣詭異的對峙姿態——沒有魔杖輕點示意入座,沒有自動斟茶的銀器叮噹作響,連最基本的“天氣真糟”這樣的社交辭令都被省略。斯內普教授的面容在搖曳的燭光中愈發陰鷙,萊拉甚至能聽見自己劇烈心跳在胸腔裡撞出的迴音,一個不受控制的戰慄順著脊椎竄上後頸。
“教、教授...”萊拉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嚨,“我可以解釋...”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一道鋒利的首線:“我在聽。”
萊拉深吸一口氣,氣息在胸腔裡震顫,像一隻被困的蝴蝶:“我被攝魂怪...嚇暈過兩次...”她艱難地吞嚥著,“所以...所以想和盧平教授學習守護神咒...”提到盧平教授的名字時,她看見斯內普的指節驟然繃緊,蒼白的皮膚下青筋暴起,“每週日上午九點...和赫敏、哈利還有...”那個姓氏卡在她的喉嚨裡,像一塊灼熱的炭,“...韋斯萊一起...”
羅恩的名字終於擊碎了她強撐的防線。淚水決堤而下,在她蒼白的面頰上劃出閃亮的軌跡。她固執地用校袍袖子抹著臉,刺繡的銀線磨得皮膚生疼,卻怎麼也止不住這洶湧的悲傷。她多渴望能蜷縮在韋斯萊夫人溫暖的懷抱裡啊——如果那個散發著陽光香氣的懷抱能成為她的歸宿,她願意用她所有的一切來交換。可羅恩...羅恩怎麼能用那樣輕蔑的眼神,將她最隱秘的願望釘在恥辱柱上?
斯內普的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他沉默地盯著萊拉顫抖的肩膀,魔杖尖不自覺地微微抬起,又迅速垂落。
“這就是你精心準備的解釋?”他的聲音比地窖裡經年的寒冰還要刺骨,“我聽到的不過是一個愚蠢無腦的格蘭芬多式的拙劣表演。”
萊拉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今天多次的用力讓掌心月牙形的傷口滲出猩紅,這疼痛奇異地讓她找回了聲音:“教授...我真的...”
“省省你廉價的眼淚,”斯內普的薄唇抿成一道鋒利的線,“它們和你漏洞百出的藉口一樣毫無價值。”
萊拉垂下眼簾,此刻她只想逃回宿舍西柱床的帷帳裡,讓壓抑的嗚咽徹底淹沒在鵝絨枕中。
斯內普突然向前傾身,黑袍在空氣中掀起一陣苦艾酒的氣息:“那麼告訴我,在浪費了如此多教學資源後,你是否終於掌握了守護神咒?”
萊拉胡亂用袖子抹了抹發紅的眼角,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哽咽:“沒有。”
“可悲。”他嘶聲說,這個詞像一條毒蛇般鑽進萊拉的耳道,在她的大腦皮層上留下灼燒般的刺痛。萊拉感到眼眶再次發熱,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斯內普的魔杖驟然劃破空氣,一道幽綠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教室裡閃過。伴隨著木料斷裂般的脆響,一張佈滿劃痕的硬木椅子憑空出現,重重砸在石質地板上,震起細微的塵埃。黑袍翻湧間,他己然落座於長桌後的高背軟椅,蒼白的雙手十指相抵抵住薄唇,燭火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動,卻映不出一絲光亮。
“坐下。”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窖深處傳來,每個音節都裹挾著刺骨的寒意,“把你今天學到的——每一個音節,每一個手勢,都複述給我聽。”
萊拉感到那道目光正一寸寸地盯著她每一個動作,她垂著眼睫緩緩落座,硬木的稜角硌得她生疼。但此刻更令她窒息的,是辦公室裡凝固的空氣,昏暗的燭火和對面那人周身散發的壓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