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平教授說…”她的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空氣中，視線死死黏在地磚縫隙裡蔓延的陰影上，“守護神咒需要…需要足夠強烈的快樂記憶。”喉間泛起苦澀，那些被翻找出來的記憶此刻顯得如此蒼白，“我試過…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還有…第一次看魁地奇比賽…”最後一個詞幾乎化作一聲嘆息。
斯內普教授的嘴角扭曲成一個冰冷的弧度，“魁地奇？”他的聲音像淬了毒的銀針，精準刺入她最脆弱的神經，“容我提醒，你入學第一年斯萊特林中斷六連冠，第二年賽事首接停辦——這些恥辱也配被你貧瘠的大腦奉為珍寶？”
地窖的陰冷順著她的脊椎攀爬。萊拉感覺自己的軀殼正在石化，唯有胸腔裡那顆心臟在瘋狂撞擊肋骨。“或許…”她聽見自己乾裂的聲音在石壁上撞得粉碎，“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快樂。”
燭火在斯內普教授深陷的眼窩裡投下搖曳的暗影。他緩緩抬起蒼白的手指，如同毒蛇豎起信子。“一個十三歲的，”每個音節都裹著劇毒，“連縮身藥水都熬不好的巨怪，在質疑快樂的存在？我以為沒心沒肺的傻樂正是你們這類人的天賦特權。”
萊拉的喉頭艱難地滑動了一下，舌尖抵著上顎，所有辯解都在口腔裡凝結成苦澀的硬塊。她的目光死死釘在自己交纏的十指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彷彿這雙手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那麼，”斯內普教授突然割裂沉默，黑袍隨著他前傾的動作泛起漣漪，“你未來的宏偉藍圖是什麼？繼續每週像馬戲團的猴子一樣，在盧平面前表演你那永遠不成形的守護神咒？還是說——”他的薄唇扭曲成一道淬毒的弧度，“這個拙劣的藉口不過是你處心積慮的劇本，就為了黏在波特那個小團體身邊當個蹩腳的配角？是帕金森和馬爾福給不了你格蘭芬多的愚蠢嗎？”
萊拉突然醍醐灌頂——原來魔藥大師真正在意的始終是波特。她急促地吞嚥了一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脫口而出：“既然知道學不會，我…我不會再去了。”
“典型的被格蘭芬多的愚蠢傳染後形成的半途而廢。”斯內普教授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
“不是的！”她猛地抬頭，卻在撞上那雙黑曜石般冰冷的眼睛時瞬間洩了氣，聲音細若蚊蠅，“等我找到…真正快樂的記憶…會繼續…”萊拉堅定了一下自己：“我會繼續學的，會證明給您看的。”
斯內普教授的面容如同冰封的湖面，對萊拉的話語置若罔聞。他的魔杖凌厲一揮，杖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現在就證明給我看。”
“Expecto Patronum！”萊拉大聲喊道，魔杖劃出標準的弧形。
杖尖只噴出一縷稀薄的銀霧，轉瞬即逝。萊拉咬住下唇，嚐到一絲鐵鏽味。
“可悲的嘗試。”斯內普教授的聲音聽起來對萊拉的失敗毫不意外，“你以為這是什麼？魔法不是演戲，這也不是你演戲的隨身舞臺。”
斯內普教授的黑色眼眸在昏暗的燭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守護神咒絕不止源於那些膚淺的、轉瞬即逝的歡愉。除非你頭腦簡單，一片空白，淺薄的樂趣就足夠支撐靈魂，”修長的手指緩緩劃過魔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它紮根於靈魂最陰暗的角落，生長在那些…你寧願遺忘卻永遠無法擺脫的執念之中。”
一陣壓抑的沉默後，斯內普教授的聲線陡然沉入危險的深淵，“想想你願意為之赴死的信念，或是…”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那些將你靈魂撕裂的失去。”
萊拉瞳孔驟然收縮，一道靈光閃過腦海。她立即在意識中呼喚系統：“立刻兌換《靈光秘契》，我要馬上做筆記！”她的手指微微發顫，從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書包中抽出古老的典籍和羽毛筆——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購買這個書包的先見之明。暗銀色的符文在皮革封面上流轉，如同活物般隨著她的呼吸明滅。當她翻開泛黃的羊皮紙時，一縷古老的魔法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幾個世紀積累的智慧塵埃。
萊拉以近乎虔誠的姿態，將斯內普教授的每一句教導都鐫刻在書頁空白處。此刻她才恍然大悟——那些用來施咒的記憶，魁地奇賽場的歡呼、休息室裡的玩笑，都如同晨露般淺薄。真正的力量應該像深埋地底的礦脈，來自那些連月光都不願觸及的靈魂深處。
“有意思。”斯內普教授的聲音突然從她頭頂傳來，冰冷的吐息拂過她的後頸，嚇得她差點掉落羽毛筆。不知何時他己站在她身後，漆黑的眼睛盯著那本發光的典籍。“《靈光秘契》…我以為這本手稿己經失傳三個世紀了。”
萊拉的心跳漏了半拍，她沒想到斯內普教授會認得這本書，但是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著萊拉將他剛才說的話記錄在了這本書上。
“你的字跡，”斯內普教授突然開口，“簡首是對這本古籍的褻瀆。我本以為，比起糟蹋我的魔藥論文，你至少會對價值連城的魔法手稿…稍加尊重。”修長的手指劃過她顫抖的字跡，滿臉都是嫌棄。
萊拉深吸一口氣，合上書本。“教授，您是說…守護神咒的力量來自最深刻的情感記憶，不一定是快樂的，但必須是真實的、刻骨銘心的。”
地下教室陷入詭異的寂靜。斯內普教授的表情如同被冰封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波瀾。但萊拉注意到他握著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繼續。”他最終說道，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萊拉感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蓋過說話聲。她強迫自己迎上那雙漆黑如隧道的眼睛：“就像…為保護所愛之人甘願獻出生命的決絕，或是為堅守某個信念寧願承受永世孤獨的覺悟。這種情感越是純粹而強烈，召喚出的守護神就越是…”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