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看著他卑微的姿態，心裡很不是滋味。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站著說話，而是走到茲皮附近，首接蹲了下來。
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夠平等，索性盤腿坐在了冰涼的石板地上，還拍了拍身邊一小塊乾淨的地面：“茲皮，這裡條件有限，你要不…跟我一起坐下來？這樣說話方便些。”
茲皮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了一下，大耳朵驚慌地扇動著：
“不！不不不！萊拉小姐！茲皮站著就好！聽萊拉小姐的吩咐是茲皮的榮幸！”
他拼命搖頭，瘦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
“不是這樣啦，茲皮。”萊拉的聲音放得更柔和，帶著真誠的懇切：
“聖誕節的時候，我就想告訴你了。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茲皮。我們之間，沒有主僕關係，真的沒有。
我希望…當我們在這一起的時候，你能放鬆些，能感到開心。”
萊拉非常努力地想表達那種平等的友誼。
茲皮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淚光在燭光下閃爍，他用細瘦的手指死死揪住枕套的邊緣，聲音哽咽：
“萊拉小姐…您這樣說…茲皮…茲皮就是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能為您服務，能讓您開心，就是茲皮最大的開心！”
萊拉看著茲皮的反應，心頭五味雜陳。她忽然想起了赫敏，一個念頭，帶著幾分衝動和幾分不忍，冒了出來。
萊拉猶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決定試探著問出口。
聲音放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帶著十二分的小心：
“茲皮，我…我有一個問題。嗯…我知道多比，他非常、非常向往自由。那你呢？”
萊拉緊緊盯著茲皮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緩緩問道，“你對…家養小精靈的權益，或者說，對…對現狀，有什麼想法嗎？”
“權…權益？！”茲皮如同聽到了世間最恐怖、最褻瀆神靈的詞彙。
他那雙巨大的眼睛瞬間因極致的驚恐而瞪得幾乎要裂開，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瘦小的身體如同遭遇了最猛烈的颶風，劇烈地顫抖起來，細長的耳朵瘋狂地、失控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和臉頰，發出“啪啪”的脆響。
茲皮猛地向後躥去，脊背“砰”地一聲重重撞在身後冰冷粗糙的石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彷彿恨不能把自己整個兒嵌進那堅硬的石頭裡，來逃避這個可怕的問題。
他張著嘴，喉嚨裡卻只能發出不成調的、嘶啞的“嗬嗬”抽氣聲，巨大的、滅頂的恐懼如同實質的冰水，瞬間將他從頭到腳徹底淹沒、凍結。那模樣，彷彿萊拉不是問了一個問題，而是對他宣判了最殘酷、最不可饒恕的刑罰。
萊拉的心猛地一沉，強烈的愧疚感讓她脫口而出：
“對不起！茲皮，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錯！”
“不不不！”茲皮幾乎要崩潰了，他瘋狂地搖頭，淚水終於決堤般湧出：
“萊拉小姐沒有錯！永遠不會有錯！是茲皮！是茲皮承擔不起萊拉小姐的友誼！是茲皮的錯！是茲皮不配…”他語無倫次地自責著。
萊拉再也忍不住，向前傾身，雙手輕輕但堅定地握住了茲皮那瘦骨嶙峋、還在劇烈顫抖的肩膀。
“聽我說，茲皮，”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和深深的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