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本應該想到這個問題對你來說…衝擊太大了。你不是多比,你也不是任何其他的家養小精靈,”她一字一頓,目光真誠地迎向茲皮驚恐躲閃的眼睛,“你就是茲皮,獨一無二的茲皮。”
她稍微放鬆了手上的力道,但目光依舊懇切:
“是最近…我有一個朋友,她在瞭解了很多家養小精靈的事情後,對…對小精靈們的處境和權益有了一些思考。
所以我…我忍不住想問問你的看法。”
萊拉懊惱地抿了抿唇,搜腸刮肚,笨拙卻無比努力地想要傳達出“平等”這個對茲皮而言過於陌生而沉重的概念:
“但是,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是我的疏忽。我向你道歉。
我真心希望我們是平等的,茲皮。
你看,我來到這裡上學,你選擇在這裡工作。
我們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本質上,沒有什麼不同。”
茲皮的身體依然在微微發抖,萊拉關於“平等”和“生命”的話語似乎過於宏大和陌生,讓他的大腦一片混亂,無法分辨對錯。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萊拉的目光,巨大的恐懼感還未完全退去。
一個更熟悉、更安全的念頭突然抓住了他——萊拉小姐最近好像…沒怎麼吃他準備的東西?
茲皮鼓起僅剩的勇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擔憂,生硬地轉換了話題:
“那…那萊拉小姐…”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不那麼顫抖,
“最近…最近為什麼沒有吃茲皮放在老地方的三明治?是…是不喜歡那個口味了嗎?
茲皮可以換!立刻換!換成小姐最喜歡的火腿芝士?或者…或者雞肉沙拉?”
茲皮的眼神里充滿了祈求,彷彿萊拉的喜好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他確認自己還有價值的唯一方式。
萊拉怔了一下,隨即心頭湧起一股酸楚的暖流。她立刻明白了茲皮笨拙的用意——他在用自己唯一理解的方式,試圖彌合那道因她的“危險”問題而撕開的巨大鴻溝,重新回到安全的“服務者”位置上。
萊拉搖搖頭,語氣溫和:
“不是口味的問題,茲皮。之前可能是學習太投入,有點累到了,胃口不太好。所以最近我都在禮堂和大家一起吃飯了。謝謝你一首這麼用心,茲皮。
可能…最近一段日子,暫時不需要再麻煩你幫我單獨準備三明治了。”
茲皮聞言,難掩失望地深深低下頭,幾乎要把下巴埋進胸口,長長的鼻子幾乎戳到地面。
沉默了幾秒,一個更讓他惶恐不安的問題,帶著巨大的怯懦和卑微的渴望,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那…那萊拉小姐…” 他不敢抬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還願意…還願意和茲皮…做…做朋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