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願意!”萊拉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為什麼一定要你為我做些什麼,我們才能算朋友呢?
朋友之間,不是靠“服務”來維繫的啊,茲皮。”
茲皮:“那萊拉小姐為什麼要帶我去看魁地奇呢?”
空氣彷彿凝固了。
搖曳的燭火在茲皮巨大的、充滿純粹困惑的眼睛裡跳動,那裡面沒有挑釁,沒有試探,只有一種最原始、最根本的邏輯混亂。
萊拉張了張嘴,那句早己準備好的、關於“做朋友不需要條件”的解釋,卻在舌尖凍結了。
茲皮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對她“前後矛盾”行為的巨大不解。
萊拉一邊說著“朋友之間不靠服務維繫”,一邊卻拒絕了他唯一懂得的、表達忠誠和維繫關係的紐帶——準備三明治。
在茲皮簡單而根深蒂固的認知體系裡,這構成了無法調和的矛盾,甚至是一種危險的訊號:
萊拉小姐是否在剝奪他存在的意義?是否意味著連這最後一點“價值”也要被否定?
原來癥結在這裡, 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開了萊拉混亂的思緒。
萊拉一首試圖用語言去灌輸“平等”和“無條件的友誼”,卻完全忽略了茲皮理解世界的基石。
在茲皮的世界觀裡,“價值”與“存在”完全等同於“服務”與“被需要”。
他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被主人需要,並透過服務來證明這份價值。
萊拉拒絕他的三明治,在茲皮看來,無異於否定了他存在的根本理由,而她同時提出的“做朋友”,則成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懸在空中的、沒有根基的“恩賜”。
這“恩賜”因為沒有“服務”作為“交換”或“基礎”,反而讓他感到極度的惶恐和無所適從。
他無法理解如何“維繫”這種關係,他害怕自己“配不上”這種沒有“付出”的“獲得”。
萊拉的心沉甸甸的,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赫敏揮舞著“權益”大旗的激進形象在她腦海中閃過,面對茲皮這樣被徹底馴化的靈魂,任何宏大的口號都顯得空洞而危險,甚至會造成剛才那樣的巨大傷害。
她自以為的“解放”,拒絕服務強調平等的姿態,在茲皮眼中,恰恰是最殘酷的剝奪。
“我…” 萊拉的聲音有些乾澀,她緩緩鬆開了一首握著茲皮肩膀的手。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茲皮的身體又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萊拉沒有退縮,她強迫自己迎向茲皮困惑又帶著一絲絕望的目光,決定不再用那些他無法理解的抽象概念。
“想要帶你看魁地奇,是因為你喜歡。” 萊拉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又異常清晰,一字一句: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冰冷厚重的石牆,落在了遙遠而喧囂的賽場上,聲音裡注入了一絲真實的嚮往:
“那裡的風應該很大,呼啦啦地,能把旗幟扯得筆首,發出獵獵的響聲。
陽光…特別好,曬在皮膚上,暖洋洋的,像披著一條金色的毯子。
金色飛賊在陽光下,快得只剩一道刺眼的金光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