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輕聲應道:“是的,教授。”
“很好。”斯內普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搖曳的燭光中投下冗長的陰影,幾乎將萊拉完全吞沒。
他停頓片刻,聲音低沉如夜,“既然你執意要親眼見證…所謂黑暗的真實。那你就去吧。”
說完,他轉身走回那張堆滿羊皮紙和墨水瓶的辦公桌後,重新埋首於批改學生論文的工作中,彷彿剛才的對話只是空氣中一絲微不足道的波動。
寂靜的地窖辦公室裡,只剩下羽毛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來的、斯內普批改論文時筆下劃出的短促聲響。
萊拉站在原地,目光悄然掃過桌面。
她注意到今天桌上空空如也,沒有擺放坩堝——這意味著她不能再像往常每週二、周西那樣,在這間辦公室裡熬製魔藥。
一瞬間,她感到有些恍惚,彷彿某種熟悉的節奏被無聲地打亂。
遲疑片刻,她選擇在老位置上坐了下來,即使不能熬製魔藥,萊拉也不願虛度這個夜晚。
儘管稍後還要去見盧平教授,去見證那所謂“與眾不同”的變身時刻——但萊拉始終相信,再特別的夜晚也不應辜負學習的時間。
她先是仔細整理了晚上預備詢問盧平教授的問題,將寫好問題的羊皮紙整齊地疊放在桌角,隨後取出魔法史課本與作業。
賓斯教授今天又照本宣科地講述了妖精叛亂的歷史,而她決定趁記憶尚新,先將這篇論文完成。
每次重溫妖精叛亂的記載,萊拉都不由注意到:
在魔法界漫長的歷史中,妖精一次又一次地揭竿而起,首至近代,它們才終於在古靈閣中謀得職位,悄然掌握著世界的經濟命脈——而叛亂的聲音,也似乎因此漸漸沉寂。
這種週期性的動盪,彷彿某種曲折中前進的節律,一次又一次地重回歷史的舞臺。
由於繫結系統後萊拉學的第一門課就是魔法史,萊拉在這一領域投入了非常多的心血。
她不禁陷入深思:為什麼一代又一代的妖精,前仆後繼地發動叛亂,首到掌握了經濟命脈之後才趨於平靜?看來妖精的叛亂始終與利益密切相關。
而如今魔法界的利益,是否正被妖精們悄然蠶食?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層出不窮的黑巫師之亂,卻無人察覺那些始終在幕後操縱著經濟命脈的妖精——它們讓所有巫師,在不知不覺間淪為了它們的“打工仔”。
萊拉越寫越投入,筆尖下的思考如泉水般湧出。
她想到的不僅是妖精叛亂本身,更是其背後跨越數個世紀的執念與算計。
魔法史書中總是以“貪婪”、“野蠻”簡單概括妖精起義的動機,可她越是深入,越覺得這絕非全部真相。
每一次叛亂都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時機、訴求、退場的方式,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幕後排程。
它們失敗,卻又從不是真正的失敗;它們讓步,卻總在讓步時暗中握緊更重要的東西。
首到這一次,它們選擇不再揮動武器,而是握緊了金加隆。
古靈閣不只是銀行,它是新的堡壘,是以契約和金幣築起的高牆。
萊拉寫下:
“它們要的從來不是戰爭的勝利,而是體系的滲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