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威被萊拉那雙一眨不眨、盛滿震驚的灰眼睛盯得心裡發毛。
他下意識地覺得是自己又做錯了什麼,一股熟悉的慌亂感攫住了他,他想躲,可再往後就離開奶奶的影子了。
情急之下,他嘴角笨拙地向兩邊扯開,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窘迫、緊張和認命的笑容,那笑容苦澀得彷彿剛灌下一大瓶自己調變的失敗魔藥。
納威的奶奶顯然誤解了這笑容的含義,也誤解了萊拉專注目光的由來。
她以為是自己孫子這副畏縮躲藏的模樣太過失禮,惹得對方詫異。
老太太不由分說地伸出手,一把將納威從自己身後拽了出來,略帶責備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讓他站首。
“唉,我這孫子,就是膽子小了點兒。”
她對著西里斯和萊拉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與無奈,但更多的是隆巴頓家特有的那種堅韌:
“我的兒子弗蘭克,到現在神志也不太清楚,認不得人…
但萬幸的是,我的兒媳艾麗斯,最近己經能模糊地認出納威了,她知道這是她的孩子。”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裡透出一絲寬慰,目光重新落回納威身上,變得沉重而充滿期望。
她再次拍了拍納威的肩膀,這次的動作帶著鼓勵和催促,讓他不得不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納威,別躲著。好好跟你的教授和同學打招呼。”
她看著孫子低垂的腦袋,輕聲卻堅定地說:
“我真希望你能快些長大,變得更堅強,總有一天,要接過你父親和母親的擔子。
我們隆巴頓家,世代都是勇敢的巫師。”
納威在奶奶的目光和話語下,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肩負著千斤重擔。
他先是低著頭,快步走到西里斯面前,聲音不大但清晰地說:“下午好,西里斯教授。”
然後,他轉向萊拉,視線飛快地在她臉上掠過一下便彈開了,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更輕了些:
“萊拉,你好。”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他似乎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氣,重新抬起一點頭,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萊拉依舊寫滿震驚的臉上,猶豫著、幾乎是氣聲地問道:
“你…你剛才一首看著我…是,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萊拉迎著納威怯生生又帶著詢問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肯定了確實有話要對他說。
還沒等她開口,身旁的西里斯就挑起了一邊眉毛。
他雙手環胸,身子微微後仰,靠在古老的石牆面上,語氣裡摻進一絲故作輕鬆的不以為然,尾音拖得有點兒長:
“嗯?有什麼話還得挑地方說?就在這裡講好了——”
他目光在納威瞬間繃緊的臉上掃過,又落回萊拉身上,嘴角勾了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怎麼,還有什麼話是身為你們教授的我不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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