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不可能讓你永遠活在自怨自艾裡。巴蒂。”
這句話像一記冰冷的耳光，抽散了小巴蒂眼中凝聚的風暴，只剩下一種被徹底看穿後的空洞。他張了張嘴，那狂怒的、亟待宣洩的話語卡在喉嚨裡，最終只化作一聲粗重的喘息。
萊拉不再看他。她轉過身，步伐穩定地走向門口，袍角劃過一個決絕的弧度。餐廳裡只剩下木地板上輕微的腳步聲，以及小巴蒂壓抑的呼吸聲。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門把手時，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嘶啞、乾澀，褪去了所有狂躁，只剩下一種近乎碎裂的平靜。
“那你告訴我，萊拉…
如果不抓住血統，不抓住力量，我該抓住什麼？”
萊拉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我父親…那個著名的“巴蒂·克勞奇”，他抓住的是規則，是秩序，是魔法部的權柄。
為了這些，他可以把他的兒子，他唯一的兒子，不經審判就送進阿茲卡班，用奪魂咒囚禁一生。”
小巴蒂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解剖般的冷靜，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的母親，她抓住了愛，抓住了我，為此付出了生命。
可她的犧牲換來的是什麼？
是一個只能隱姓埋名、苟延殘喘的怪物。”
小巴蒂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沒有溫度。
“你說我內心空虛…
說得對，親愛的萊拉，太對了。
這裡…”
他抬手，指尖用力戳著自己的胸口：
“從一開始就是空的。
純血統的榮耀填不滿它，伏地魔的偉業填不滿它，甚至連仇恨…都快填不滿了。
你告訴我，如果你是我，一個從一開始就被剝奪了一切，連自我都被否定的人，除了抓住眼前能抓住的、最鋒利的東西，還能怎麼做？”
小巴蒂望向她的背影，眼神像是溺水者在看最後一根漂走的浮木。
“你看到了我的腐朽，看到了我的狹隘和恐懼。那麼，你看得到我的虛無嗎？”
萊拉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長久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比之前的爭吵更令人窒息。
終於，萊拉還是想著小巴蒂沒有真正傷害過隆巴頓夫婦，他不是個罪人的份上緩緩轉過身。
“我看到了，巴蒂。”
萊拉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一樣落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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