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冠冕堂皇的廢話,加起來都不及你這一句來得透徹。”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酒,彷彿要衝刷掉那些會議帶來的黏膩感。酒精讓他灰色的眼眸更亮了些,他轉向萊拉,身體微微前傾,一種專注的姿態取代了之前的懶散。
“那麼,告訴我,孩子,”
西里斯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引導式的探究:
“既然你看得如此清楚,你認為魔法部那套分類的“暴力”,根源在哪裡?
為什麼他們寧願閉上眼睛,把所有的狼人,無論是萊姆斯還是那個罪魁禍首格雷伯克,都塞進同一個貼著“危險”標籤的抽屜裡?”
西里斯的問題首指核心,這不是嘲諷,而是真正的考問。
一旁的斯內普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但他沒有出言反駁,只是將目光也投向了萊拉,黑袍下的身軀似乎也凝神靜聽。
他似乎也想看看,這個似乎總有自己獨特見解的女孩,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萊拉感到兩道銳利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一道是西里斯毫不掩飾的探究,一道是斯內普慣常的審視,此刻卻少了幾分冰冷。
“因為恐懼,西里斯。”
萊拉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棚屋裡清晰地迴盪:
“更是因為懶惰。”
她看向鐵籠,盧平在角落裡蜷縮著,狼化的形態掩蓋了他平日的溫和,但那偶爾看向他們的眼神里,依然殘留著屬於他的痛苦與隱忍,繼續說道:
“恐懼於未知的力量,恐懼於月圓之夜失去理性的可能性,恐懼於一切他們無法用現有規章和魔咒完全控制的事物。
而將複雜的問題簡單分類,貼上統一的標籤,是最省力氣的做法。
他們不需要去理解每個狼人背後的故事,不需要去分辨善意與惡意,只需要揮舞著“危險”的大棒,將所有的“不同”驅趕到視野之外,就能維持一種表面上的、脆弱的安寧。”
她微微停頓,目光掃過西里斯和斯內普。
“這種“懶惰”,讓他們心安理得地忽視了像盧平教授這樣的人,一生都在用多麼強大的意志力與命運抗爭;
也讓他們得以逃避一個更棘手的問題:
如何建立一個真正包容、有能力處理複雜情況的魔法社會。
承認狼人群體內部的差異,就意味著他們要投入更多的資源,制定更精細的法律,承擔更復雜的責任。
這遠比…
頒發一條一刀切的禁令,要困難得多。”
西里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眸色越來越深。
當萊拉說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棚屋裡似乎只剩下燭火與呼吸聲。
然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帶著複雜意味的、恍然又帶著些許自嘲的笑聲。
“恐懼與懶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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