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被一群人圍在中央，她的黑袍己經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黑色的、沾滿灰塵的內襯；
她的頭髮散得更亂了，幾縷黏在蒼白的、冒著汗珠的臉頰上，幾縷被風吹起來，像一面千瘡百孔的、卻依然不肯倒下的旗。
戰場上的格局亂成一鍋被不停攪動的、快要燒乾的粥。
可貝拉就算在被圍攻的劣勢下，依然只是堪堪露出了敗勢。
她沒有倒下，甚至沒有真的受傷。
那些五顏六色的咒語像雨點一樣落在她身上，可它們多數都被她彈開、躲開、或者用那道又厚又沉的鐵甲咒擋在了外面。
她還在往前。
不是朝福吉，
是朝著那群被護在後面的、顏色各異的、正在瑟瑟發抖的孩子們。
可能因為來參加訂婚宴的，有太多秋和塞德里克的同學了，那些還不到十七歲的、還沒來得及學會如何保護自己的孩子們。
他們有的縮在椅子後面，有的躲在桌子底下，幾乎所有人都在被父母或師長護在身後，只露出一雙瞪得大大的、噙著淚的、滿是恐懼的眼睛。
保護他們，比攻擊貝拉更重要，這是在場每一個成年巫師心裡最清楚、最無需商量的共識。
除了被人遺忘了的萊拉，
和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下的斯內普。
西里斯無數次想要衝上去戰鬥。
但是他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最重要的責任就是保護好哈利和他的同學朋友們。
每一次貝拉朝格蘭芬多那群孩子的方向揮出咒語，
他的腳就會及時邁一步，魔杖就會抬起來，
那道鐵甲咒就會從杖尖飛出去，擋在那些紅髮、棕發、黑髮的腦袋前面。
然後他會退回來。
貝拉的臉上閃過一絲近乎得意的不耐煩。
戰場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沒有人倒下，可也沒有人能夠再往前一步。
貝拉站在場地中央，那件沉重的黑袍像蛻下的死皮一樣拖在身後，黏著塵土與乾涸的血跡。
她散開的長髮結成一縷一縷，糾纏著碎石和不知是誰的灰燼，整個人活脫脫是一具剛從墳墓裡爬出來、還沒來得及死透的厲鬼。
腐朽、陰冷，卻又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生猛。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比剛才粗重了數倍，破損的袍襟隨著喘息一翕一張，彷彿連她自己的肺葉都在因過度亢奮而微微痙攣。
可她的眼睛仍舊是亮的，亮得邪門，亮得像兩團在深陷的眼窩裡無聲焚燒的綠色磷火，狂亂、潮溼，而且永遠不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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