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聽到後的第一反應是冒犯。
一個學生，是怎麼敢對他問出這樣的話。
他以為自己會暴怒。
這個詞從他腦海裡浮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理所當然的重量。
像他過去這十年裡無數次面對那些“不聽話”的學生、“不配合”的同僚、“不知好歹”的請求時，
從胸腔裡湧上來的那股冰冷的，像淬過毒的針一樣從喉嚨裡往外扎的火。
他以為自己會冷著臉，把剛才那句“你為什麼不肯去美國”後面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那些話，
那些關於危險、關於死亡、關於“你不走我也不走”的荒謬邏輯，
一字一句地釘進她的耳朵裡。
他以為自己會讓她明白，
自己從訂婚宴那片狼藉的草地上找到她、
把她從桌布底下抱出來、
在聖芒戈的走廊裡站了那麼久、
等她醒來的每一秒都像是在等一顆不知道還會不會亮的星重新燃起，
是一件很多餘的本可以被避免的事情。
可他沒有。
他甚至沒有讓怒意從心底升起，就己經在離她不到兩步遠的地方，抬起魔杖，變出了一把椅子。
是他慣常坐的那種高背的、冷硬的舊椅子。
他在她面前坐了下來。
這個動作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就決定坐下來。
不是居高臨下地站著，
不是用那道冷硬的、拒人千里的俯視角度逼她接受自己的安排，
而是坐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像兩個平等的、需要進行一場認真交談的人。
他的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關於萊拉的念頭。
她看上去永遠那麼柔和，
說話聲音不大，笑起來弧度很淺，
連發脾氣都能很快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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