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不想繼續聊了。
這個念頭從腦海裡浮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像被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往外抽的疲憊。
她沒有移開目光，沒有垂下眼，沒有做出任何“我不想談了”的姿態。
她只是坐在那裡，
看著斯內普，
看著他那張蒼白的、冷硬的、
萊拉看了一整個假期，此刻正微微皺著眉頭的臉，
忽然覺得喉嚨裡堵著的那句話，那句“你為什麼不肯走”的答案。
她己經沒有那麼想聽了。
之前那麼多次，斯內普都曾經明確拒絕過她。
拒絕過她的拜訪，“現在不是輔導時間”；
拒絕過她的提問，“這個問題你至少應該自己先思考三天”；
拒絕過她那些拐彎抹角的試探，“如果你有話想說，就首說，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可她每次都牢牢地抓著那些機會，
用賭約、用交換、用那些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厚臉皮的藉口，
去換取更多的知識，
去和他進行更多的交流。
她像個貪心的、不知饜足的、永遠在往自己巢穴裡搬運食物的螞蟻，
哪怕被拒絕了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還是會從殼裡探出觸角，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朝他伸出手。
可是今天，她在斯內普明顯卸下心防、有了一定聊天慾望的現在，萊拉卻不想繼續了。
她能感覺到，
他坐在那把臨時變出來的、還有些粗糙的木椅上，
坐在她面前，
不是為了訓斥她，
不是為了說服她，
是真的準備好好跟她談一談。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那層薄薄的、壓在眉間的沉鬱，正在從底部一點一點地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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