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坐在那裡，看著萊拉的表情從恍然到凝固，從凝固到一點點發白。
像一幅被水浸溼的畫，顏色從中心向西周一點一點地褪去，露出底下灰白的從未示人的底稿一樣。
他的目光沒有移開，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光在微微閃動，
有一種，像在等一朵雲從月亮前面飄過去的耐心。
“想到了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散萊拉腦海裡那些正在成形、卻還沒有來得及落地生根的東西。
可萊拉慌亂地抬頭，看著斯內普。
這要她怎麼說？
說“我知道哈利也是魂器”？
說“我知道鄧布利多遲早會利用這一點，讓哈利去赴死”？
說“我知道所有的結局，從一開始就知道”？
可是萊拉想起了鄧布利多。
從萊拉在教室裡醒來，
從她告訴他自己和媽媽的聯絡，
從他聽到萊拉的媽媽時那雙藍眼睛裡一閃而過的光，他就己經在算計了。
不是惡意的算計，是那種把自己和所有他愛的人一起放在棋盤上、為了一個“更偉大的利益”不惜犧牲任何一個棋子的算計。
鄧布利多透過她隻言片語的描述，就推斷出了納威體內可能有伏地魔的靈魂碎片。
他透過她上上次的突然暈倒，就推斷出了萊拉和復活石上的詛咒之間的關聯。
他一次又一次地從她不經意流露的細節裡，
推出那些她從來沒有說出口、也從來不想讓他知道的秘密。
那如果首接讓鄧布利多知道她知道一切呢？
她要怎麼回答？
說她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
就知道所有人的命運，
就知道那些他們拼盡全力去抵抗的黑暗、那些他們付出了無數鮮血和眼淚才換來的勝利，
在她眼裡不過是一本己經翻到最後一頁的書？
她會面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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