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克爾教授將這個問題向空中一拋，像是要讓每個字都沉進學生心裡，隨後微微揚起下巴，自問自答道：
“不。
很遺憾，這個時候還不是。
那時候，‘魔法’這個概念，甚至都還沒有誕生。
沒有魔杖，別說像奧利凡德先生製作的雕滿符文的橡木杖了，
連一根像樣的、能被人牢牢握在手裡的施法器具都不存在。
也沒有咒語，那些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含混音節，充其量只是恐懼或狂喜之下的本能呼喊，遠沒有織成規整的咒文。
至於鍊金？呵，不過是在巖壁上、獸骨上刻下的寥寥幾個粗樸圖騰，離‘術’還隔著漫長的矇昧。
就連熬製魔藥的手藝，那時候也遠遠沒有成形。
人們把隨手採來的草葉、樹皮和根莖囫圇丟進粗糙的石鍋裡，用最原始的火熬成一汪又苦又渾的湯汁。
那算不上魔藥，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碗黑乎乎、苦絲絲的草藥粥。”
“那時候的人類，擁有的只有一樣東西。”
沙克爾教授舉起一根手指。
“對未知的探索。”
沙克爾教授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但正是在這些看起來笨拙、粗陋、甚至荒謬的嘗試裡，”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禮堂裡的每一雙耳朵都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人類第一次向著頭頂的星空，向著腳下的泥土，向著那些不可見的、纏繞在萬事萬物之間的隱秘聯絡，伸出了手。”
“那是我們巫師對這個世界做出的最初的提問。”
禮堂上方的雲又移開了一些，一束光從穹頂的彩窗斜斜地落下來，恰好打在沙克爾教授的肩膀上。
“而提問，就意味著人類不再只是低頭吃草、抬頭看天的普通人。”
他的語速加快了一些，
“提問，意味著我們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可以被解讀的一種肉眼不可見的秩序。”
“羊的內臟和來年的收成之間，有聯絡。
星斗挪移的方向和一條河流的枯榮之間，有聯絡。
龜甲在火焰中綻開的裂紋和一個部落的存亡之間，有聯絡。”
沙克爾教授抬起手，
“當然，這些聯絡，在今天看來，錯的多，對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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