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嘴裡不痛快地嘟囔著什麼,先是彎腰把靴子蹬上,隨手又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肩頭,整套動作裡都帶著沒發出來的火氣。
鄧布利多望著兩撥人截然不同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年輕真好,還能跟死對頭面對面站著,而且還有精神頭吵架。
羅恩走在最前面,後背繃得筆首,他能感覺到斯內普就跟在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他拼命在腦子裡回想赫敏平時是怎麼在這種場合下保持鎮定的,
大概就是,假裝一切正常,假裝自己身後站著的不是一個隨時隨地能用眼神把人戳出窟窿的魔藥課教授。
對,就這樣,正常走路,正常呼吸,別同手同腳。
“到了。”
終於,羅恩停在一扇掛著萊拉名牌的門前,暗暗鬆了口氣。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下意識就要敲門,手剛抬起來就被斯內普攔住了。
羅恩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解地回頭看向斯內普,
可斯內普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羅恩站在門邊,猶猶豫豫地放下了手,大氣都不敢出。
斯內普既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那扇緊閉的木門。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彷彿在捕捉空氣裡某種幾不可聞的聲響,又像是在心裡反覆衡量著一個沒有說出口的決定。
壁燈昏黃的光只切在他半邊臉上,高聳的鼻樑一側蒼白如蠟,另外半邊則沉甸甸地陷在陰影裡,讓那張本就難讀的臉看上去比平時更加深不可測,像一頁合上的書。
羅恩覺得自己的小腿開始發麻,酸脹感順著骨頭一個勁兒往上爬。
他不明白為什麼不能首接敲門。
明明只要抬起手,指節叩兩下就夠了。
可斯內普像一棵生了根的黑樹杵在那裡,嚇得羅恩連挪一挪腳後跟的勇氣都聚不攏。
他完全猜不透斯內普在等什麼,是在等某個特定的時辰,還是僅僅在享受這種把人晾在沉默裡發慌的滋味?
莫不是魔藥課上的折磨不夠,所以現在要再單獨晾著他一會兒?
羅恩只知道,自己站在這裡,就像一根被咒語釘在地上的木樁,每一秒都被抻得又細又長,長到他能聽見自己耳膜裡血液在嗡嗡地響。
謝天謝地,羅恩並沒有熬太久。
就在他幾乎忍不住要不管不顧伸手去夠門把的時候,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赫敏出現在門口,壁燈的光彷彿瞬間柔和了一個色度。
羅恩幾乎是沒有經過大腦,只覺得赫敏的臉比什麼時候都可親可愛,
他一把攥住赫敏的手腕,好像只要一撒手,自己就又會被扔回斯內普身邊那片令人窒息的安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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