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段日子完全沒有時間回家,壁爐裡沒有火,
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紙張和魔藥材料混合的味道,
苦澀的,帶著某種被遺忘了很久的孤寂。
斯內普揮了一下魔杖。
壁爐裡竄起一簇火焰,幾盞壁燈亮了起來,光線昏黃,但足夠他看清腳下的路。
他沒有停頓,抱著萊拉來到樓上,將她放在了之前那張床上。
和那間用心裝扮的臥室不一樣,蜘蛛尾巷的臥室狹小而清冷,斯內普揮動魔杖,讓暖意緩慢地爬進這個他再也沒有使用過的房間。
他把萊拉放在床鋪中央,她的身體陷進那床洗得發白的深灰色被褥裡,像一片落在枯石上的花瓣。
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小片扇形的陰影,呼吸平穩,卻淺得讓人不安。
斯內普站在床邊,垂著眼睛看了她片刻。
然後他轉身下樓。
樓梯在他腳下發出熟悉的吱嘎聲,
每一聲都像在提醒他這片空間有多逼仄、多陳舊、多不應該容納此刻樓上那個蜷縮著的身影。
他走到客廳,站在壁爐前,火焰跳動的光把他臉上的線條拉得忽明忽暗。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裡站了多久。
時間的流逝只能靠火焰吞噬木柴的速度來估算,他聽著樓上沒有任何動靜,只有偶爾從窗外傳來的、遠處貨運列車的汽笛聲劃破河岸的夜空。
終於,他動了。
斯內普走到那張扶手椅前坐下,椅子的彈簧在他坐下時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
他似乎首到今天才意識到,這個一首被他刻意留存的從小長大的成長環境,是簡陋的。
火焰在他黑色的眼睛裡跳動,卻照不進任何溫度。
他的目光掃過這間客廳,每一件東西都帶著記憶,但沒有一件是溫暖的。
這間屋子從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是這樣:
逼仄、灰暗、充滿了一種被生活碾壓過後殘存的氣息。
他從沒想過要改變它。
但現在樓上睡著一個不屬於這裡的人。
她從來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就像一朵溫室裡培育的花不應該被丟在河岸邊的煤渣堆上。
斯內普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大概是一個自嘲的笑。
壁爐裡的木柴發出一聲脆響,崩出幾顆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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