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求求你，
萊拉還小，
她是個很善良的女孩，
不要利用你的身份，
不要利用她對你的信任來傷害她。”
斯內普望著他，一個荒唐的念頭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他想起十五歲的西里斯，帶著那幾個兄弟，用魔杖首指著他的臉，笑得張揚又殘忍，西周擠滿看熱鬧的格蘭芬多，每一道目光都像在賞玩一場專為他準備的惡作劇。
他又想起二十歲的西里斯，在審判室外的長廊上，那天他剛被鄧布利多保下，經過時正撞見己被判送入阿茲卡班的西里斯。
即便鐐銬加身、淪為階下囚，對方還是在瞥見他的剎那，固執地將臉扭向另一邊，彷彿視線只要多停留一秒，就會被什麼不堪的東西弄髒自己的眼睛。
那些畫面裡的西里斯·布萊克從來不會求人。
他寧可死。
可現在這個曾經寧可死也不肯低頭的人正站在三步之外，
眼睛通紅，聲音沙啞，把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踩在腳下，然後說，求求你。
斯內普發現自己一點都沒有憤怒。
憤怒是他熟悉的東西，這麼多年的獨處，他早就可以駕馭憤怒，可以讓憤怒變成冰冷精準的言辭，一刀一刀地剮在所有人最痛的地方。
他剛才就是這麼做的，他戳穿了西里斯道歉的本質，把它拆解成一個包裝精美的交易，然後等著看這隻蠢狗暴跳如雷地否認、辯解、甚至撲上來給他一拳。
那才是他認識的西里斯·布萊克，那才是他準備應對的東西。
可西里斯沒有。
他說，你說得對，那就是條件。
他說，我是真的求求你。
面對這樣的西里斯，斯內普心裡翻湧上來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多年以後大仇得報的快意。
他應該感到快意的。
這個人在他上學的記憶裡刻下了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在此後將近二十年的歲月裡從未說過一句“對不起”。
如今這個人終於跪下來了，雖然膝蓋沒有著地，但某種意義上比那更徹底，
他應該覺得痛快，應該冷笑著再補上一腳，應該把他當年承受的一切加倍奉還。
可是他沒有。
斯內普站在那裡，只感覺到一種巨大的、無處安放的空茫。
像站在一片荒蕪的曠野中央，風從西面八方灌過來，把他整個人都吹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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