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禮堂內的混亂，萊拉忍不住抬起眼睛，目光越過報紙微卷的上沿，不動聲色地掃向禮堂最前方的教工席。
那一排高背椅空了許多，像一排沉默的缺席者。
最中央，鄧布利多那把金色高背椅格外扎眼，雕花在燭光下泛著空落落的微光。
它旁邊，麥格教授的座位也同樣空著，只餘下椅背方正而嚴肅的輪廓。
萊拉的視線緩緩滑向教工席最右側，那個一貫被昏暗盤踞的角落。
過去那裡總凝著一團化不開的陰沉，此刻，那張高背椅竟也空空蕩蕩，暗影彷彿比平日深了幾分。
只有海格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他山一樣龐大的身影沉沉地墩在那裡，正埋著頭，全神貫注地讀著同一份報紙。
那雙厚實的大手把報紙展得平平整整，可寬大的紙頁一到他手裡，就小得活像一塊白嫩嫩的豆腐乾，看上去又滑稽，又有點孤單。
這時海格似乎讀到了什麼讓他格外揪心的段落，那隻捏著報紙邊角的大手猛地收緊，把整張紙攥出一道道放射狀的褶皺。
他抬起頭來，目光茫然地往西下里掃了一圈，亂蓬蓬的鬍子西處擺了擺，卻發現周圍那些高背椅全都是空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張被他捏皺的報紙疊了又疊，塞進鼴鼠皮大衣的內兜裡，然後他低著頭，穿過教工席後面那道側門，消失了。
萊拉的目光在空椅子前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
慢慢的，禮堂穹頂下沸沸揚揚的喧鬧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擰小，漸漸沉降下去。
各學院的級長紛紛從長凳邊站起身來，開始招呼自己學院的學生，催著從一年級到七年級的隊伍排好，安安靜靜地、乖乖地湧向各自的教室。
萊拉也跟著人群，來到了變形課提高班的教室，坐在了赫敏的身邊。
教室裡只有十二張桌子，呈半環形排開，比起普通教室，這裡更像一個小型學術研討室。
赫敏己經把課本、羊皮紙、墨水和三支羽毛筆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甚至還有一張她自己整理的知識點速查表。
看到萊拉坐下，她微微點了點頭，嘴角有一絲剋制的笑意。
“你來了，”
赫敏小聲說，
“我之前問過麥格教授，她說提高班的課程會非常難。”
“多難？”萊拉一邊從書包裡往外掏東西，一邊問道。
“人體變形。”
赫敏壓低聲音，但眼睛亮得驚人，
“不是那種簡單的，把眉毛變個顏色，或者給鼻子換種形狀的小打小鬧。
我說的是全身性變形，徹徹底底的那種。
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或者，變成一隻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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