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赫敏習慣性地用咒語開啟門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在她的印象裡，萊拉這間教室向來和其他人佔用的教室不一樣，
哪怕在去年複習O.W.Ls的時候萊拉都沒哭，
而現在剛開學第一堂課的第一份作業就把萊拉寫哭了？
然而，當赫敏凝神細看，才發現萊拉的臉上找不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恰恰相反，那是一種完全墜入課業深處的沉浸，
萊拉雖然偶爾眉頭微蹙，嘴唇緊抿，
但很明顯是在全神貫注地思考著。
燭火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隨著書寫節奏微微顫動。
萊拉的羽毛筆刮過紙面，聲音又快又急，像是被關在玻璃罐裡的飛蟲，一遍遍地撞向透明的罐壁。
那沙沙聲又密又焦灼，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彷彿整間屋子都跟著這股勁頭輕輕嗡鳴。
赫敏站在門口沒有動。
沉重的書包壓著她的肩膀，書脊隔著布料硌在脊椎上，提醒她自己也有成堆的功課還沒寫。
她猶豫了整整三秒，這三秒裡，她的手指在書包帶上攥了又松，嘴唇張開又閉上，到底拿不準要不要打破這片密集而緊繃的安靜。
赫敏之前認識的萊拉不是這樣的，或者說，她之前在這間教室裡見到的萊拉不是這樣的。
那個萊拉，會在她推開門的一瞬立刻扭過頭來，她會用一種聽起來就幸福的調子，把她的名字抻成一個上揚的尾音——“赫——敏——”，
然後不等她放下書包，己經拽著她的衣袖，把她拉到攤開的書本前面，噼裡啪啦地倒出一連串剛冒出來的念頭。
她們會一起趴在桌角，用同一支羽毛筆輪流在羊皮紙上圈圈畫畫，為一個論點爭到臉紅，又為另一個發現笑作一團。
可眼前的萊拉沒有回頭。
門軸轉動的那一聲輕響，明明在安靜的屋子裡足夠清晰，卻像根本沒傳到她那裡。
赫敏把門在身後輕輕帶上，然後走到萊拉身旁，把書包放在另一側的桌腳，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她安安靜靜地坐著，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緩，
目光先是落在萊拉正寫著的那頁黑魔法防禦術筆記上。
萊拉字跡工整，重點處用了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
深紅圈出理論要點，墨綠勾勒實際應用，邊上還用極小的小字補充了兩行從某本參考書裡摘來的註解。
隨即，赫敏的視線緩緩移向一旁。
桌角那摞己經寫完的作業論文和試卷碼得整整齊齊，赫敏沒有出聲，只是輕輕伸出手，把那疊羊皮紙取過來，用指尖捏住邊角，慢慢地翻了翻。
變形課論文的卷面乾乾淨淨，論點一環扣一環，從理論推導到例項佐證，連過渡句都寫得自然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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