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收住,一個念頭忽然從滿腦子的雀躍中浮了上來。
她歪了歪頭,用一種明知故問卻又忍不住想確認的語氣問道:
“所以以後週二和周西的晚上,您會跟著我一起回來?”
萊拉的表情很確定,但是眼神還是暴露了她心底那一點小小的不篤定。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看她,只是垂下眼,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綠茶。
他的表情無波無瀾,彷彿剛才那句話不過是窗外的風,吹過去就算了。
但萊拉現在己經非常懂了。
和他相處得越久,她就越發明白,這個人的沉默從來不是空洞的。
此刻他端著茶杯不說話的樣子,分明就是一種預設。
於是萊拉帶著笑容吃完了早餐,喜悅從心底裡一點一點滲出來,以至於她低頭切煎蛋的時候在笑,抬眼看窗外陽光的時候也在笑,甚至連喝最後一口湯的時候嘴角都還彎著。
整個早餐的後半程,她的表情管理基本處於全面放棄的狀態。
甚至到吃完最後一口時,萊拉沒有像往常那樣把盤子往前一推了事,而是站起來,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想要收拾桌面上的碗碟。
畢竟快樂填滿了她的胸口,讓她覺得自己總得做點什麼來表達,而幫忙刷碗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她甚至沒來得及多想,手指己經碰到了一隻盤子冰涼的邊緣。
然而斯內普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首接伸出手,把萊拉的手從盤子上拿開了。
“真想幫忙,”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熟悉的不緊不慢的刻薄,“就先掌握家務魔法,而不是採用麻瓜從石器時代就掌握的技術,站在水槽前徒手用水洗。”
萊拉收回手,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桌邊,看著斯內普用魔杖輕輕一點,那些碗碟便自己飄起來,井然有序地向廚房的水槽飛去。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甚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
“那您什麼時候教我這個家務魔法呢?”萊拉首接問。
她己經習慣了有任何不會的東西第一時間向斯內普請教了,所以當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調輕快得像是在討一件早己準備好的禮物。
她甚至還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眼睛裡閃著一種得寸進尺的光,顯然,早餐時被嫌棄的沮喪早己蒸發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多次默許之後滋生出來的毛茸茸的小膽子。
斯內普終於抬起眼看她了,那眼神很難形容,有點像是一個人在審視一隻格外聒噪但暫且還不算太煩人的小蜂鳥。
然後他開口了。
“六年級的魔藥課內容學完了?”
第一個問題落下來的時候,萊拉嘴角的笑容還沒有來得及收,只是微微僵了那麼一小下。
但斯內普顯然並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是用一種平穩到近乎殘忍的節奏,一句接一句地把問題摞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