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那些逸散出來的恐懼,會在阿茲卡班的鍊金法陣作用下,凝結、匯聚,最終生成新的攝魂怪。”
萊拉感到一陣反胃,她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
“鍊金法陣?”她重複道,聲音乾澀得像含了一把沙,“誰佈置的?什麼時候?阿茲卡班不是一座單純的監獄嗎?”
小巴蒂的表情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諷刺。
“不要逃避你己經發現了的真相,萊拉。”他說,語氣輕飄飄的,“這也許就是懷特女士離開前留下的‘交易’,魔法部只看到那些怪物能看守囚犯,便覺得這是一筆不錯的交易。
至於代價……總歸不是由掌權者來付,所以他們並不真正關心。”
“所以,那座監獄從來就不需要誰去專門製造守衛。”小巴蒂說,身體微微前傾,“只要還有囚犯被關進去,它自己就會不斷‘生產’出新的攝魂怪來監管他們。”
“每一個被吸乾的靈魂,都會變成下一批看守,去吸乾後來的人。”
萊拉忽然覺得空氣變冷了,過了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懷特女士知道嗎?她知道阿茲卡班會變成這樣嗎?”
火光映在小巴蒂臉上,讓他的輪廓顯得比平時更鋒利、也更疲憊。
“我認為她知道。”他最終說,“也許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她留下的條件就有對所有後代的豁免和保護。”
萊拉忍不住說:“噁心,這一切都讓我覺得噁心。”
“真噁心。”萊拉又說了一遍,“那些人……那些被關進去的人,他們知道嗎?”
“知道什麼?”小巴蒂反問,“知道自己的恐懼正在被用作燃料,去製造下一批獄卒?”
“對。”
“有些人到死都不知道。”他說,“更多的人只是在瘋掉之前會隱約察覺。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明明沒有使用魔法,卻覺得越來越虛弱;不明白為什麼牆壁永遠是溼冷的,為什麼石縫裡永遠透著一股腐爛的甜味。
但他們沒有機會求證。攝魂怪不會回答他們的問題,傲羅們只會一個月出現一次,在塔樓上巡視,而那些審判他們的人,從不會踏進這裡一步,他們只存在於簽過字的文書上,存在於蓋了章的罪名裡。”
他頓了頓,
“當然,也有極少數人,在徹底崩潰之前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他們開始尖叫,高聲咒罵,他們咒罵魔法部,咒罵整座島上每一塊石頭。
可那又怎麼樣呢?那些聲音傳不出囚室三米遠,就被溼氣和黑暗吞掉了。”
“而且,他們在罵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笑了一下,聲音很輕,“攝魂怪是懷特家族創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