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巫師協會不可能任由自己官方的監獄被一個家族所把持。
那些老謀深算的議員們很快就從狂喜中回過神來,他們交換眼神,盤算著如何把這份力量牢牢攥在官方手裡。
所以懷特女士在交出攝魂怪的製作方法後,留下的交易代價就是,懷特家族永遠不能被阿茲卡班關押。”
他冷笑了一下,“據書裡的記載,當時懷特女士就說過,他們家族本來就無意在人前追求顯赫的權勢。
她這樣做,只是為了給家族留一條也許永遠都用不到的後路而己。”
他慢慢抬起眼,目光在房間裡顯得格外幽深。
“事實也如你所見,這千百年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一次意外。
阿茲卡班的石牆依舊矗立在海中的孤島上,攝魂怪依舊在走廊裡無聲地遊蕩,而懷特家族的人,也確實像懷特女士當年說的那樣,之前和之後都鮮少在眾人面前露面,數千年來的審判記錄中,一首沒有任何一條包含懷特的名字,關押的名單裡就更不會有了。
這條用無數人的恐懼換來的豁免權,一代一代傳下來,我沒有想到,連現在的你都不知道了。”
萊拉皺著眉頭,像是在努力消化這些資訊:“所以……懷特女士除了最開始把攝魂怪帶到眾人面前之外,之後就一首半隱居了?
剩下的攝魂怪,難道都是魔法部自己製造出來的?”
“製造?”小巴蒂重複了一遍,“不,那不一樣。魔法部從來不‘製造’攝魂怪,萊拉。
他們只是……提供了條件。
就像一片腐葉不會主動去‘製造’黴菌,但只要溼度、溫度、陰影都合適,那些孢子自然就會生長出來。”
“因為一個人體內的靈魂,在各個方向上總是大致對應的。”小巴蒂的聲音很平穩、緩慢,“有多少憤怒,相應就會潛藏著多少冷靜;有多少快樂,潛在的對應就會有多少恐懼。
它們不是簡單的情緒,更像是靈魂的成對影子。
你殺死一個,另一個不會消失,只會失去束縛,從暗處漫上來。”
“當那些巫師在審判後被投進阿茲卡班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快樂就成了攝魂怪的養料。”小巴蒂繼續說,“那些東西不會一口吞掉靈魂,它們不需要那樣急切。它們只是靠得很近,近到被關押者皮膚的每一寸都能感到那種徹骨的冷,然後再耐心地、一點點地把快樂吸走。像抽絲剝繭一樣,把體內最後一點快樂全部蠶食乾淨。”
他停頓了一下,又看了一下萊拉有些發白的臉色。
“隨著快樂被一點點吸食乾淨,他們體內殘存的恐懼就會更多地浮現出來,慢慢成為靈魂的主色調。
那些恐懼一開始是零散的,後來它們會逐漸連成片,變成一種深灰色的、黏稠的背景,覆蓋在每一寸意識上。”
“而當這種瘋狂的底色越積越濃,人就會精神失控,徹底瘋掉。”
他抬起一根手指,在自己太陽穴旁邊極輕地敲了一下,像在提示某個臨界點。
“但瘋掉不是終結。相反,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開始。
靈魂在崩潰的時候會失去邊界,像一隻被捏碎的雞蛋,蛋清和蛋黃流得到處都是。
無論最終是生是死,被關押的巫師都會喪失大量對靈魂的控制、對魔法的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