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原本因為徹夜長談而興奮不己的小巴蒂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整個人忽然僵在了那裡。他臉上的神采像是瞬間被人抽走了一層，只剩下表面一層灰白的餘燼。
他的眼睛仍看著她，可那目光己經從狂熱而清明的探討中抽離出去，變成一種突兀的空白，這個問題從未進入過他的推演範圍。
片刻之後，他像是終於從某個極深的地方回過神來，整個人幾乎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的聲音輕得幾乎帶著顫抖，“對啊……為什麼呢？”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游移起來，“鄧布利多都無法控制攝魂怪。
我親眼見過他變出鳳凰守護神，將攝魂怪強行驅逐。
他那樣的人都只能用守護神去逼退它們，甚至驅散它們……而不是‘控制’。
那黑魔王……”
他停下，“黑魔王是怎麼做到的？”
“那太反常了，不是嗎？”萊拉疑惑地說，“鄧布利多的守護神能驅散它們，說明它們對正向的、完整的靈魂力量有本能的排斥。
你我都知道，黑魔王的靈魂己經分裂了。
按照常理，他本該是攝魂怪眼中最美味的獵物，一個破碎的、飽受折磨的靈魂。
為什麼它們不但不靠近他，反而聽命於他？為什麼一個靈魂殘缺到那種地步的人，能讓這些以靈魂為食的怪物，甘願站在他身旁？”
火光在兩人臉上跳動，像一場無聲的追問，落在眉骨、鼻樑與唇線上，明滅不息。
小巴蒂始終沒有回答。他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尊被自己的邏輯擊穿了底座的塑像，眼中有光，卻沒有焦點。
他彷彿正在無數條甬道中狂奔，試圖重新抓住那個剛剛還清晰無比的世界。
良久，他才極輕地開了口，“我們一定都漏掉了什麼。”
他說。“在黑魔王和攝魂怪之間，一定還有一個我們從未懷疑過的東西。”
兩個人又重新陷入了相對無言的境況中。
空氣裡還殘留著方才推演靈魂法則時那種灼燙的餘溫，好像這一晚上的徹夜長談，都不過是空中樓閣。
他們從攝魂怪談到了魂器，從靈魂的走向談到魔法的邊界，一環扣一環，步步逼近某個令人戰慄的核心。可那些精巧的推論、環環相扣的推理，此刻全都七零八落的碎了一地。
連一向最喜歡研究理論的萊拉都有些提不起精神，那種讓世界變得清晰有序的愉悅感，此刻像退潮一樣從她身體裡緩緩抽離。
她緩緩靠回椅背，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皮底下一陣酸澀。連續幾個小時的亢奮，讓現在的她只想躺下來，讓自己暫時從那堆解不開的線團裡掙脫出去。
“算了，我去睡了。”她低聲道，聲音有些發悶。
可就在這時，小巴蒂忽然認認真真地看向她，語氣裡透著一股荒誕的瘋狂，
“要不要現在我們再回到阿茲卡班，實地探訪，研究一下攝魂怪？”
“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