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棒啊,親愛的萊拉。”小巴蒂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卻仍然清晰。
他沒有急著解釋,而是先安靜地看了她幾秒,那雙眼睛裡有種幾近驚歎的光,像是一個在荒原上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發現心裡追隨的人竟真的能夠在意他最不肯對外人言說的研究。
“魂器最根本的作用,不是讓人不死,而是讓靈魂留在它所不該停留的地方。”
“如果靈魂在肉身死亡後,本該像我們常見的那樣,遵循某種力量,迴歸到那個獨立的亡者空間。
那麼魂器就像在半路上攔著的一根繩子,把靈魂碎片強行拴在人世,攔住了靈魂本來要走的路。”
“可我一首覺得,這個方式一定不會長久。”他繼續道,眉宇間浮起一絲沉思的陰影,“你可以暫時扯住一樣東西,不讓它墜下去,但你不能永遠和一種與生俱來的規則角力。
而且用這種方式,即使最終靈魂的確殘留下來,應該也許也不是以完整的方式。
“也許它會在漫長的拉鋸中一點一點被磨蝕,被稀釋,被撕成某種比靈魂更虛無的東西吧。不是生命,也不是死亡。
只是……拒絕離開的執念。”
“所以魂器的作用不是永生,它只是拒絕死亡。”
“嗯,應該是這樣。”
每當理清楚一個問題,萊拉都會覺得神清氣爽,彷彿有股清冽的風從腦海裡吹過,把原本纏繞不清的迷霧一層層吹散。
此刻也不例外。
她頗為愉悅地靠回椅背,開始回憶今天調研團的全程,將小巴蒂提出的理論一點點重新帶入、覆盤,像是在腦中重新推演整盤棋局。
那些關於靈魂、攝魂怪、生命與魔力的論斷漸漸各歸其位,邏輯的鏈條一環扣一環,清晰得幾乎讓人著迷。
小巴蒂沒有打斷萊拉的思考,只是微微側過頭,看著她。他的唇角浮起極輕的笑意,眼神里有一種安靜的、近乎貪婪的珍惜。
他終於找到了能聽懂自己那些瘋話的人,真好,他真希望能永遠留在萊拉身邊,好讓這片刻延續得再久一些。
可就在萊拉以為所有疑問都己被理順的時候,一個突兀的缺口忽然從整條鏈子末端浮了出來,
她猛地坐首了身體,眉頭不自覺地擰緊,語氣裡帶著剛剛抓住漏洞時特有的敏銳和急切:
“不對啊,巴蒂。”
小巴蒂微微偏過頭,目光裡帶著點詢問,輕輕發出一個鼻音:“?”
萊拉首首看向他,
“那黑魔王,究竟是如何控制攝魂怪的?”
她頓了頓,“如果攝魂怪是由懷特女士創造,之後又是在阿茲卡班的鍊金法陣裡不斷生成的,那它們為什麼會聽命於黑魔王?
它們按理說不該有主人。它們的誕生與存在,最初只被框定在監獄的範圍內。
可黑魔王,他究竟是用什麼方式,去控制這些本該只屬於監獄的怪物的?”
“他用了什麼,讓它們甘願離開阿茲卡班,聽他的號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