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心裡有些柔軟地沉默了下來。
火焰也恰逢其會地低了一下，把他們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又長又歪，像兩個正相互試探又彼此防備的活物。
小巴蒂看著她，眼底那一點疲憊的坦誠還沒有完全褪去，新的擔憂又迎了上來，
“你不說話了，”他說，“我是不是終於把你嚇到了？
對不起，我沒那麼光明磊落。”
“可是，你這樣首白，到底是想讓我信任你，還是想讓我更加懷疑你？”
“都可以。”他說，“我當然想要得到你的信任，但這個決定權在你手裡。
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說任何一句違心的話，不想扮演一個連我自己都討厭的角色。”
“你是我唯一願意說真話的人，親愛的萊拉。”
“這個世界給我的壓力太大了。”他繼續道，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黑魔王和鄧布利多都可以把它們變成力量，變成忍耐，變成下一盤棋時不動聲色的籌碼。可我不行。”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我沒有他們那樣偉大，也沒有他們那樣堅定。
更多時候，我只能看著各種來源不同的壓力在我身體裡互相撕咬，像一群被關進同一只籠子裡的野獸同時啃食著我的血肉，而我的骨頭，就是那圈欄杆。”
“你這樣說，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共犯。”她終於開口。
“或許你早就是了。”小巴蒂聽到後，反倒開心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親密，“從你第一次把我撿回家開始。”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萊拉臉上，沒有絲毫閃躲，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坦蕩：
“這也是我願意向你表達的我。”
他朝她靠近了一點，動作很慢，“因為我一無所有，所以我不得不呈現出這種近乎卑劣的姿態。
我孑然一身地走到你的面前，除了一顆真心，什麼都無法提供。”
他停了一下，
“你可以隨意處理它，踐踏、丟棄，都可以。只要我的靈魂仍然完整，我就永遠都會追隨你。”
萊拉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嘆了口氣，嘆息裡沒有厭煩，反而多了一些柔軟與無奈。
“好了，巴蒂。又一次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句責備，又像一句縱容。
她抬起眼，目光緩緩落到他臉上。她的語氣比方才認真了許多，甚至帶著一點不自覺的鄭重：
“其實想想，你能提出那麼偉大、那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又合情合理的構想，己經證明你在靈魂研究上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
這可不是一句偶然的靈感就能掩蓋的天賦。”
她頓了頓，“一個人人永遠不要拿另一個人當作自己生命的唯一。
依賴另一個人，太危險了，會讓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