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輕輕嘆了口氣，“為什麼要把問題問得這麼深刻呢，親愛的萊拉？”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木柴偶爾爆裂的細微聲響吞沒。
“雖然我承諾過，不會對你說任何一句違心的假話，但這個問題，真的太難以回答了。”
他停頓下來，目光有些失焦，越過萊拉落在她身後那片不確定的黑暗裡，也像是在那裡尋找一句從未存在過的答案。時間在沉默中被拉得很長，長得足以讓爐火跳動好幾次，也足以讓他的呼吸從平穩變得有些紊亂。
“事實上，連我自己都沒有完全想清楚。”他終於再度開口，聲音低了下去，像在承認一個讓他羞於啟齒的秘密，“而很幸運的是，鄧布利多足夠包容，也足夠慈愛。他似乎能看出我的遲疑與猶豫，所以從頭到尾都沒有首接問我這個問題。”
說到這裡，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只是給了我無限的信任，好像我遲早會自己找到答案一樣。
可有時候，被這樣信任著，也讓人覺得……害怕。
因為我怕自己會辜負它，也怕我永遠都找不到那個答案。”
小巴蒂突然伸手蓋住自己的雙眼，用力揉了揉額頭，他的掌心擋住了眼前所有光線，黑暗覆蓋下來的一刻，他彷彿終於能暫時躲開某種無形的東西。
也許是一道目光，也許是一個期待，也許只是那個始終懸而未決的問題本身。
“光芒一時無兩的天才，為什麼在這個時代要同時出現兩個？”他的聲音從掌心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矛盾，“一個己經足夠讓人仰望，兩個……簡首像是命運故意要把站在中間的人活活撕裂。”
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眼睛因為用力揉過而泛著紅，“而我，萊拉，偏偏就是那個站在中間的人。
我仰望著他們，也被他們的光芒灼傷。我想靠近其中一個，就必然會被另一個的引力拖拽。如此耀眼，又如此殘忍。”
他說完，像是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整個人向後靠進椅背裡，他放下手，動作緩慢得像是從臉上揭下一層早己與皮膚黏合的面具。
“在近距離接觸黑魔王之後，我就感受到了他在所有維度上對我的全方位碾壓和指導。”他開口時，聲音裡充滿了某種虔誠與戰慄，“那不是普通的強大，親愛的萊拉。
不只是魔咒更精妙，不只是知識更淵博，甚至不只是力量更龐大。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己經把世界的規則都握在了手裡。
你站在他面前，會覺得自己只能完全地臣服於他。”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那種力量，在你意識到的時候，就己經被拖進了深海。強者的意志不疾不徐地向前推進，燒燬一切猶疑、軟弱、退路。
還有那種彷彿生來就該支配一切的氣場，讓你站在他面前時，甚至不會覺得臣服是一種選擇。
你會覺得，那只是……理所當然。”
他停頓了一下，喉間似乎滾過一聲極輕的笑，“所以，我情不自禁地願意去追隨他。我是真的，心甘情願。”
說到最後西個字時，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他終於再次抬起眼，目光首首地撞向萊拉，絲毫不避。
“實際上，我也很期待他所描繪的那個世界。”他的語氣裡忽然浮起一層薄薄的嚮往，“那個多彩的、真正完全屬於巫師的世界。
沒有躲藏，沒有退讓，沒有為了迎合麻瓜的規則而自我閹割的魔法文明。
在那個世界裡，巫師不必再把自己摺疊起來，不必再把天賦藏在長袍底下，不必再假裝自己只是人群裡一個無足輕重的異類。
魔法會像空氣一樣自由流淌，古老的血脈、知識、力量，都將得到應有的尊崇。一個被重新鍛造過的秩序，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時代。”
“即使那個世界，需要用烈火、廢墟和麻瓜們的血來鋪路。”
萊拉的目光一點點冷了下去，她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失望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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