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你的真心，巴蒂，但不要把我當成你整個世界的支點。
真心可貴，但真心也瞬息萬變，我擔不起，你也不該給。”
她的聲音低下去一些，“但是，我覺得追求的事業可以。
事業永遠不會轉身離去，不會在某一天忽然收回承諾，不會讓你在深夜醒來時發現過去的一切冷得像一場幻覺。
事業值得你傾盡一生去依靠，去投入，你可以把靈魂研究當成現在的自己所擁有的寶藏。
而且，透過你剛才的很多講述，連我都扭轉了對攝魂怪的一些看法，也真正意識到了靈魂魔法在整個魔法體系中的重要性。”
說到這兒，萊拉突然有些停頓，臉上閃過一種被靈感擊中的微光，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來一個和你的猜想有關的例子。”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久遠的片段，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
“我想起來，我在開始學習變形術的時候，曾經向鄧布利多校長提過一個問題，為什麼魔法永遠不能變出食物，卻能夠變出水？”
萊拉停頓了一下，思緒彷彿回到了那間辦公室，仍能看見那位老人溫和的藍眼睛在鏡片後閃爍，看見他微微前傾的身子，帶著那種彷彿永遠願意聽一個孩子問完的耐心。
“鄧布利多校長給我的回應是，魔法創造的東西並不是憑空產生的。
是有一些微物質存在於世界的某個角落，在變形術應用的時候，魔法會把這些微物質提取出來，轉化成了水。
之所以不能變出食物，是因為食物和生命息息相關，而魔法不能首接創造生命。”
“換句話說，魔法可以搬運、轉化、重組這個世界的既有之物，卻始終無法從絕對的虛無中締造生命。它不能無中生有地給出靈魂。”
萊拉複述完，首首看向小巴蒂。
“這是不是和你所討論的東西，有某種關係？”
小巴蒂在聽萊拉說話的過程中，表情逐漸從沉靜變得激動起來。他身體不自覺地前傾，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
“果然是當代最偉大的鍊金大師、變形術大師……看來他的認識，和我的想法是相通的。
他舉的那個例子，正好為我所思考的‘靈魂力量的魔力成分迴圈’提供了一個極好的註解。”
他像是被某種巨大的思緒推動著，語速越來越快，眼底深處有近乎狂熱的光在閃爍：
“如果生命不能被憑空創造，那麼就說明，靈魂也不能被憑空創造。
可緊接著就有一個更可怕的問題，靈魂，能被憑空毀滅嗎？”
他頓了一頓，“像不可饒恕咒裡的阿瓦達索命咒，它究竟是在對一個人的靈魂進行徹底的毀滅，還是僅僅剝奪了靈魂所依賴的生命存續的載體？它殺死的，究竟是那個人本身，還是僅僅斬斷了靈魂與肉身之間的聯絡？”
他緩緩抬起眼，瞳孔幽深得像一口望不見底的井：
“靈魂如果沒有生命作為載體，是不是終將歸於大地，歸向那個我們目前誰也無法真正瞭解的、獨立的、屬於亡者的空間？”
萊拉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她顯然也被這些推論捲了進去，目光裡浮動著思索的影子。
“你的意思是，魂器，只不過是在暫時延緩靈魂歸向那個虛無空間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