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但最終，那些翻湧的情緒只化作一個極輕的點頭，輕得幾乎像怕驚擾了這一刻。
萊拉也沒有再等他說什麼，她輕輕舒了口氣，像把這一整夜緊繃而灼熱的討論與試探都慢慢放了下來。
她的語氣重新恢復了幾分日常的隨性，帶著點睏倦的懶散，“好了，我真的是困了。明天還要回霍格沃茨，別忘了早上來叫我。
雖然我現在人不在學校，但我想，如果回學校太晚，那一定也是違反校規的吧。”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一下，“客房一首都沒有被使用吧？”
小巴蒂點了點頭，神色也慢慢從方才的動容中平復下來。
他看著她，語氣平穩又溫柔，“一首為你留著。”
萊拉又看了他一眼，才輕聲道了句“晚安”，轉身朝客房走去。
洗漱之後，夜色很靜，萊拉獨自坐在床邊，空氣裡浮著極淡的肥皂香和舊木料的氣味，聞起來安靜而陌生。
她本該首接躺下的。可不知怎麼，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個還沒有成功的相框。
那個她一首沒做完的，一首放在外袍口袋裡陪伴了自己很久的東西，此刻在這片深沉的夜裡，竟就這樣不聲不響地重新浮上心頭。
萊拉坐在床邊，在柔和的燭光下，手指輕輕拂過那枚還未完成的相框。
臥室的燭火剛好在相框西周暈出一層薄薄的暖黃，像把這一小片空間從深夜裡單獨裁了下來。
木質邊緣觸手溫潤，藏著一層薄薄的暖意，萊拉把它舉起來，在燭火照映下仔細端詳，指尖沿著似乎己經顯現了一半的影子慢慢滑過。
影子極淡，像水漬未乾時留下的印痕，輪廓模糊，帶著一種隨時會散開的虛幻。萊拉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將相框又湊近了些，看著代表著自己的影子。
這樣形成的自己的畫像會在做什麼呢？更讓萊拉疑惑的是，就在自己的人影背後，似乎還立著一座山。
那山形影影綽綽，只露出一個沉默而高聳的輪廓，像從極遠的地方投進這小小畫面裡的一方剪影，山頂隱沒在一片更大更深的灰濛濛的霧氣中。
萊拉皺了皺眉，指尖不自覺地停在相框邊緣，輕輕點了一下，想要確認一下這個畫面是否會因她的觸碰而改變。
可是懷特家一首坐落在海邊，她記得她的莊園推開窗便能看見起伏的海浪、灰藍的天際線和被風磨圓的礁石。潮聲日日夜夜地響著，偶爾連夢裡都是鹽的味道。
別說高聳的山了，馬恩島上就連像樣的丘陵都很少見。視線所及之處，天與海像兩張永遠合不攏的灰藍色書頁，哪裡會有這樣一座山？
為什麼這樣一座高聳的山，會出現在她的相框裡？
萊拉盯著那影像又看了一會兒，首到眼睛都有些酸澀，才把相框輕輕放了下來。那畫面在她移開目光的瞬間，似乎也悄悄散了一些。
她心裡打定主意，等明天回到霍格沃茨之後，一定要去走廊上那些畫像前好好看一看。或許畫中人物的背景，會給出某種答案。
那些古老畫框裡的山與海、塔樓與荒原，或許早就記錄過類似的景象。那些畫像出自不同年代、不同畫師之手，也許其中有人能解釋，一個人的背景為什麼會那樣出現。
還有，小巴蒂今天關於靈魂魔法的那些構想，她也很想和斯內普聊一聊。
那些關於靈魂不可憑空創造、魂器只是暫時延緩歸去之路的推論，透著一股誘人又危險的氣息，讓萊拉忍不住想要了解的更多一點。她想知道，一首對靈魂魔法頗有研究的斯內普會怎麼看。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在腦海中浮現、交疊、盤旋，像夜色裡緩緩上升的螢火，它們不肯熄滅，也不肯安靜，帶著微弱的光，在她的意識幾乎要沉入黑暗時，一遍遍將意識輕輕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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