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瑪格斯？他用了三年，在沒有人管束他的情況下，把時間浪費在一件用來炫耀的把戲上。
從阿茲卡班逃出來？你當真以為那是他計劃縝密的結果？”
他頓了頓，黑眼睛裡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光。
“那是運氣。
是一個瘋子碰上了一群更瘋的瘋子，恰好活了下來。”
萊拉張了張嘴，她想說西里斯也付出了代價，想說他也失去了很多，想說那棟老宅重新亮起燈光的時候，她親眼看見過他臉上那種笨拙而真實的滿足，想說斯內普是不是對西里斯有一些偏見，
“可你……”
“我什麼？”斯內普猛地回頭，目光像刀鋒一樣劃過她的臉，“你想說我不瞭解他？我認識他比你早得多，萊拉。
我見過他在走廊裡大笑的樣子，見過他帶著一群人招搖過市的樣子，見過他明明犯了錯卻因為姓氏和那張臉被輕輕放過的樣子。”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我也見過他弟弟。”
萊拉的心猛地一沉。
雷古勒斯·布萊克。一個同樣姓布萊克的人，一個同樣站在純血家族陰影下的人，一個沒有西里斯那種天賦、沒有西里斯那種張揚、甚至連名字都常常被人遺忘的人，一個英勇犧牲的青年。
斯內普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只是站在那裡，胸口微微起伏著，像是要重新保持自己的風度。
萊拉忽然意識到，斯內普的憤怒裡不只有對她的斥責，還有一種壓抑的無從發洩。
“你羨慕的，”斯內普終於重新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冰冰的平穩，“是一個被命運寵壞的人。
而命運這種東西，從來不會寵壞所有人。”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走向窗邊。窗外的夜色黑沉沉的，只有遠處的海浪輕輕不知疲倦地拍打著。
“你要是真想成為什麼人，”他說，聲音裡那層刻薄忽然薄了幾分，露出一線粗糲的溫和，“就別看著他的路走。他的路，你走不了。
你相信我，你有你獨特的天賦，你該看的是你自己腳下有什麼。”
她忽然覺得，斯內普大概從來不會對任何人說這種話。
他說這些，不是因為他覺得她需要被安慰，因為萊拉了解他自己最厭惡的就是廉價的安慰，他應該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某種他無法忍受的東西。
那種把別人當成標尺來衡量自己的習慣。
那種他大概也曾經有過、但早己被他自己用憤怒和刻薄徹底燒掉的東西。
“……我知道了。”她輕聲說。
斯內普沒有回頭。
“那就好。”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