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夜辰瞬間心領神會,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不,是抓住了救命繩索!他立刻趁熱打鐵,手臂微微收緊,將她的注意力完全拉回自己身上,然後用一種極其溫柔、充滿誘惑的語氣,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
“對,小雪,那邊有秋千,很漂亮的鞦韆。你不是一首說悶,想玩點有趣的嗎?我們去盪鞦韆,好不好?” 他觀察著她的神色,繼續加碼,聲音是哄小孩專用的、帶著魔力般的輕柔,“我推你,蕩得高高的,像小鳥一樣飛起來,比看兔子好玩多了。”
“盪鞦韆?” 席若雪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撲閃著,似乎在腦海中快速比較“燉兔子湯”和“蕩高高”這兩項活動的吸引力。或許是因為“蕩高高”聽起來確實很有趣,也或許是宮夜辰那罕見的、帶著誘哄的溫柔語氣起了作用,更或許,是小孩子天性中對搖擺和飛翔的本能嚮往被勾了起來。她眼中對兔子的執念光芒,終於被一絲好奇和躍躍欲試所取代。
她看了看宮夜辰寫滿期待(其實更多是緊張)的俊臉,又轉頭看了看許南煜指的方向,再瞥了一眼那隻還在傻吃、暫時逃過一劫的肥兔子,小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糾結。但最終,對新奇遊戲的渴望,暫時壓過了對“美食”的執著。
“好啊,好啊!” 她終於點了點頭,聲音重新變得輕快,小手也主動抓住了宮夜辰的衣袖,催促道:“去玩鞦韆!你推我,要推高高!”
“好,推高高。” 宮夜辰如蒙大赦,幾乎是從胸腔最深處舒出了一口帶著劫後餘生般顫慄的長氣。他立刻穩穩地抱起她,轉身,毫不猶豫地、大步流星地朝著槐樹下那個紅色的鞦韆走去,彷彿身後那籠兔子是什麼洪水猛獸。
張誠和許南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死裡逃生的虛脫感,以及一絲對老闆未來人生的、深切的同情。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快步跟上,只是步伐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飄——嚇的。
庭院裡,寒風再次開始流動。那隻最白最胖的兔子,渾然不知自己剛剛在“燉鍋”邊緣完成了一次驚險的極限跳躍,依舊悠閒地嚼著乾草,長耳朵愜意地動了動。
而關於“燉兔子湯”的宏偉計劃,暫時,被一個紅色的鞦韆,和某個男人賭上畢生溫柔與機智的緊急“戰略轉移”,成功地、驚險萬分地……擱置了。
宮夜辰抱著席若雪,幾乎是逃離般快步走向那架紅色的鞦韆。老槐樹的枝椏在冬日天空下勾勒出遒勁的線條,那架嶄新的鞦韆靜靜地懸掛著,紅色的塑膠座椅在灰撲撲的庭院裡顯得格外鮮豔,帶著一種與周遭沉靜醫院氛圍格格不入的、屬於孩童的鮮活生氣。
他小心地將她放在鞦韆座椅上,座椅有些冰涼。席若雪立刻用小手抓住兩側粗實的繩索,小臉上是迫不及待的興奮,之前的“燉兔風波”似乎己被拋到腦後。
“快推!快推!” 她催促著,雙腳離地,輕輕晃動。
宮夜辰繞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纖瘦的肩背上,掌心透過厚實的羽絨服傳來她身體的溫熱。他不敢太用力,只輕輕一送。
鞦韆晃悠悠地蕩了起來,幅度很小。
“高高!要更高!” 席若雪不滿意地叫起來,回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倒映著冬日的天光和宮夜辰無奈又縱容的臉。
“好,高高。” 宮夜辰應著,手上加了點力道,將她推了出去。
這一次,鞦韆劃出一道稍高的弧線。席若雪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點驚喜的輕呼,髮絲被風帶起,拂過她泛著淡淡紅暈的臉頰。她看著前方庭院景色在視野中升降起伏,一種新奇的、帶著些許刺激的愉悅感迅速取代了所有不快。
“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嘛!” 她玩上了癮,雙腿也跟著用力,試圖自己增加動力。
宮夜辰不敢讓她蕩得太高,畢竟她身體初愈。他控制著力道,讓她每一次都能達到一個安全又足夠讓她開心的最高點。鞦韆前後擺動,規律而舒緩,發出繩索與鐵架摩擦的、細微而有節奏的“吱呀”聲。
席若雪很快就掌握了節奏,在鞦韆向後蕩時,她會配合地微微後仰,向前時則稍稍前傾,像只學會新技能的小鳥,樂此不疲。她的笑聲也漸漸大了起來,清脆,帶著孩童特有的毫無陰霾的歡暢,在清冷的庭院裡迴盪。那笑聲衝散了冬日的蕭瑟,也奇異地撫平了宮夜辰剛才經歷“燉兔驚魂”後依舊有些紊亂的心跳。
他看著她在鞦韆上飛揚的、小小的身影,看著她臉上純粹的笑容,心底那點殘餘的無奈和頭疼,漸漸化作了更深的溫柔與滿足。縱使她有千般“奇思妙想”,萬種“驚人之舉”,能換來她此刻一個毫無保留的笑容,似乎……也都值得了。
“看!我像小鳥!” 席若雪在又一次盪到高處時,張開雙臂,模仿飛翔的動作,然後咯咯笑著縮回來,緊緊抓住繩索。
“嗯,像最漂亮的小鳥。” 宮夜辰在她身後應和,目光始終追隨著她,手臂隨時準備在她有任何不穩時護住。
玩了一會兒,席若雪似乎有些累了,鞦韆的幅度漸漸變小。她不再要求更高,只是任由鞦韆慢慢蕩著,小臉因為運動而紅撲撲的,額頭上甚至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她微微喘著氣,看著前方,忽然小聲說:“好好玩……比兔子好玩。”
宮夜辰聞言,眉梢微挑,嘴角忍不住上揚。看來,鞦韆成功“打敗”了兔子,暫時保住了那位白胖兄臺的“兔”生,也保住了他和張誠、許南煜岌岌可危的“正常”人生。
“累了嗎?我們回去?” 他停住鞦韆,雙手扶住座椅兩側,微微俯身問她。
席若雪點點頭,又搖搖頭,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但身體的疲憊是真實的。她伸出小手,示意要抱。
宮夜辰立刻會意,小心地將她從鞦韆上抱下來。她的身體軟軟的,帶著運動後的溫熱,乖乖地依偎進他懷裡,小腦袋靠在他肩頭,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濃密的睫毛上似乎還沾著一點點因為歡笑而激出的生理性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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