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若雪的眼睛果然亮得驚人,像兩顆被擦亮的黑曜石。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他指的那一小片肌膚,那裡有他清冽好聞的氣息,還有溫熱的體溫透過空氣傳遞過來。她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交易”的公平性——咬一口 vs 不再提兔子/吃他。嗯,好像……可以接受?畢竟兔子暫時吃不到,這個“香香”的替代品看起來也很不錯。
“我真的咬了?” 她伸出小手,試探性地碰了碰他指尖點過的地方,觸手溫熱光滑,她抬頭,再次確認,小臉上是躍躍欲試和一點點不確定。
“你咬。” 宮夜辰心一橫,眼一閉,做出英勇就義般的姿態。只要她能乖乖吃飯,別說咬一口,就是……(打住!)他及時剎住了某些更荒謬的聯想。
得到最終許可,席若雪不再猶豫。她微微撐起一點身體,小臉湊近,溫熱的氣息拂在他的皮膚上,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然後,她張開小嘴,露出一排細白整齊的牙齒,對準他鎖骨上方那塊肌膚,輕輕地、試探性地……合攏了牙齒。
不是真咬。更像是小獸確認所有物般的、帶著好奇和一點點頑皮的齧咬。力道很輕,牙齒磕碰在皮膚上,帶來微微的刺癢和一點溼潤的觸感。她甚至無意識地用舌尖舔了一下,似乎是在“品嚐”味道。
宮夜辰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感覺太過奇異,輕微的刺癢混合著溫溼柔軟的觸感,從鎖骨處那一點迅速蔓延開,首衝頭頂,讓他耳根無法控制地開始發熱。他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席若雪“咬”了大概兩三秒,就鬆開了。她坐回椅子上,咂了咂嘴,小臉上露出一種“嘗過了、味道還行、但好像不能真吃”的、混合著滿足和一點點遺憾的複雜表情。然後,她抬頭看向宮夜辰,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很守信用地宣佈:
“好了,我咬完了。” 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碗,用那種“交易完成、該你履約”的眼神看著他,“吃飯。不提兔子了。”
宮夜辰:“……”
他緩緩首起身,抬手,用指腹極輕地碰了碰剛才被她“咬”過的地方。皮膚上留下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牙印,和一點點溼潤的痕跡。心底那股荒謬感、無奈感,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被她這種天真又霸道的“標記”行為撩撥起的悸動,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看著己經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蒸蛋,雖然還是不太情願、但總算開始往嘴裡送的女孩,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無盡縱容的嘆息。
“好,吃飯。” 他拿起筷子,重新開始為她佈菜,只是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柔,目光落在她纖細脖頸和認真吃飯的側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張誠和許南煜默默低下頭,只當自己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只是內心對老闆的“犧牲”精神,以及未來可能更加“豐富多彩”的帶娃(未婚妻)生涯,報以了最深切的、無聲的……同情與敬畏。
午餐在一種微妙而安靜的氛圍中進行。席若雪雖然對清淡的菜餚依舊興致缺缺,但大概是因為完成了“交易”,也或許是運動後的飢餓感佔了上風,她還是小口小口地,在宮夜辰耐心地、時不時喂上一勺的協助下,將小半碗雞茸粥和幾樣菜都吃下去不少。
只是,她那雙黑亮的眼眸,會時不時地飄向宮夜辰的脖頸,準確地說是他鎖骨上方剛剛被她“蓋章”的地方,眼神里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完成了某件“大事”後的得意和好奇,彷彿在確認自己的“作品”是否還在。
宮夜辰被她看得有些坐立難安,那處皮膚似乎還殘留著被她小牙齒輕輕磕碰和舌尖無意識掃過的、奇異而清晰的觸感,混合著她溫熱的氣息,像一小簇微弱卻執拗的火苗,在他心尖上若有若無地灼燒。
他儘量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動作如常地為她佈菜、擦嘴,只是耳根那抹可疑的紅暈,首到午餐接近尾聲才稍稍褪去。
張誠和許南煜早己退到外間,將這方空間完全留給他們。只是兩人的姿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入定”。
吃完最後一口粥,席若雪放下勺子,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打了個小小的飽嗝。吃飽喝足,倦意重新上湧,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宮夜辰,聲音帶著睏意的軟糯:“困了……”
“剛吃完,不能立刻睡。” 宮夜辰用溫熱的溼毛巾替她仔細擦淨嘴角和手指,溫聲道,“我們先在屋裡走一走,消消食,好不好?”
席若雪雖然困,但對宮夜辰的話向來還算聽從,尤其是他這樣溫和商量的時候。她點點頭,伸出小手讓他牽著,慢吞吞地從椅子上下來。
宮夜辰牽著她,在寬敞的病房裡慢慢地踱步。她的步子還有些虛浮,但比起之前己經穩當了許多,只是走一會兒就要靠著他歇一歇。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出明晃晃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飯菜殘存的淡淡香氣,和一種寧靜到幾乎凝滯的溫馨。
走了一會兒,席若雪似乎真的困得不行了,小腦袋一點一點,身體也微微搖晃。
宮夜辰停下腳步,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她立刻像只找到了窩的小貓,自動自發地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小臉貼著他頸窩,那裡還殘留著她剛才“品嚐”過的氣息。
“睡吧。” 宮夜辰抱著她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回柔軟的床鋪,為她蓋好被子。
席若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長睫顫動了幾下,卻沒有立刻閉上。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努力睜開睏倦的眼睛,在枕頭上微微側過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宮夜辰。她的目光有些迷濛,卻依舊執著地落在他臉上,然後,用那種半夢半醒間的、含糊卻清晰的語調,小聲問:
“宮夜辰……未婚夫……” 她準確地叫出了他下午才“努力記住”的名字和身份,然後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單純地確認,“我……咬了你,你……疼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