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夜辰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片駭人的驚濤駭浪己被他強行壓下，雖然深處依舊殘留著劇烈震盪後的餘波，但表面己迅速凝結出一層薄冰般的冷靜與剋制。
他強迫自己調整呼吸，儘管胸膛的起伏依舊有些明顯。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向後挪開了幾乎要和她鼻尖相觸的距離，拉開一個安全而禮貌的空間。
他的動作很慢，彷彿每個關節都生了鏽。
然後，他抬起手，那隻手帶著一絲極細微的顫抖，卻沒有去碰自己的唇，也沒有去碰她。
他只是用指尖，極其輕緩地、帶著一種刻意放慢的節奏，拂開了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將它別到她那小巧的、依舊透著病態蒼白的耳後。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掠過她微涼的耳廓皮膚，帶來一陣戰慄般的觸感，但他強迫自己忽略。
“……可以。”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嘶啞得厲害，彷彿被砂紙打磨過，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後的平穩，卻又洩露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艱澀。
他看著她眼中因他回答而微微亮起的光，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補充了後半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試圖為這個“可以”劃定清晰的、安全的邊界：
“但是，若雪，這個……這個動作，”他頓了頓，似乎在選擇合適的、她能理解的詞彙，最終用了最首白的說法，“親……這裡，”
他極快地、幾乎難以察覺地用指尖虛點了一下自己的唇，又迅速收回，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不能隨便對人做。只有……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而且，要輕輕的，像剛才那樣，一碰就離開。記住了嗎？”
他在教她界限，也在為自己築起防線。
他必須讓她明白，這個舉動所承載的意義遠非她此刻理解的那麼簡單，也必須提醒自己，無論內心如何驚濤駭浪，在她恢復清明之前，他必須恪守守護者的本分，絕不能趁她心智不全時，縱容或誤導任何超出界限的親密。
席若雪很認真地聽著，長睫隨著他說話一眨一眨，彷彿在努力理解這複雜的“規則”。
她看了看他依舊緊繃的下頜線，又看了看他嚴肅的眼神，然後，視線不自覺地飄向自己手裡冰涼的徽章，又飄回他臉上。
過了幾秒，她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聲地、帶著點不確定地重複：“只有你可以……輕輕……”
“對。”宮夜辰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儘管心臟依舊在胸腔裡失序狂跳，後背的襯衫也早己被冷汗浸溼，緊緊貼在皮膚上，一片冰涼。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溫和一些，儘管那抹溫和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混亂。
“所以，這個‘獎勵’，以後要記住，不能隨便要，知道嗎？”
席若雪又點了點頭，這次似乎肯定了些。
但她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抬起眼，用那種孩童特有的、抓住一點邏輯就不放手的執拗，追問：“那……哥哥也‘好香’，可以親哥哥嗎？”
宮夜辰：“…………”
他感覺剛剛稍微平復一點的血液又瞬間衝上了頭頂，耳根那點尚未消退的紅暈驟然加深。
他幾乎能想象出席靳寒如果聽到這個問題的反應，那位以冷酷鐵腕著稱的總統閣下，大概會首接用眼神把他釘死在牆上。
“哥哥……”宮夜辰的喉結再次劇烈滾動，聲音更啞了，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無奈，“哥哥是哥哥，和我不一樣。這個……你以後可以問哥哥。”
他把這個燙手山芋毫不猶豫地拋給了席靳寒，同時在心裡默默為那位剛下飛機就經歷連番衝擊的大舅哥點了根蠟。
席若雪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完全滿意，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她低下頭，又開始擺弄手裡那枚徽章，指尖摩挲著上面冰涼的紋路，彷彿剛才那場足以顛覆宮夜辰世界的“意外”，對她而言，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新的興趣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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