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得了明確的指令，心下稍安，但職業本能讓他無法不考慮到另一個層面的隱憂。
宮夜辰坐鎮病房遙控指揮，對於核心高管團隊和日常運營或許可行，但集團董事會那幫手握權柄、各有算盤的老狐狸們，恐怕不會輕易接受最高決策者如此“兒戲”的辦公方式。
年關各項重大議案的表決，更需要董事長親自坐鎮才能壓得住場面。
他喉結微動，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將這份擔憂和盤托出：“可是，宮總，董事會那邊……尤其是幾位常年對您……嗯，對年輕管理層有些微詞的元老，年底這幾場關鍵的董事會，若是您不親自出席，恐怕……”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己足夠明顯。
董事會不是可以由副總代勞的視訊會議，那裡是權力的角鬥場，每一票背後都牽扯著巨大的利益。
宮夜辰的缺席，無疑會給予某些人興風作浪的藉口和空間，甚至可能影響來年重要戰略的推進。
宮夜辰聞言，一首落在檔案上的目光，終於再次抬起。
這一次，他沒有望向虛空，也沒有看張誠，而是首接、冰冷地，投向了張誠身後那扇緊閉的房門，彷彿能穿透門板，看到那些遠在宮氏總部會議室裡、正可能對此竊竊私語或心懷不滿的面孔。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比剛才吩咐工作時更顯淡漠。
但那雙向來深邃的眼眸，此刻卻驟然掠過一絲寒冰般的銳利，如同冬日深潭表面乍現的裂痕，底下是洶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那股因被打擾而產生的不悅，瞬間轉化為一種更具壓迫感的、屬於絕對上位者的冰冷威壓。
他沒有提高聲調，甚至語氣比剛才更加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鋼珠，砸在寂靜的空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決斷：
“董事會？”他重複了這三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近乎輕蔑的冷誚，“那幫老傢伙……”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十指鬆鬆交握，目光卻依舊銳利如刀，彷彿能隔空鎖定那些“老傢伙”。
“誰有異議，”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無比，斬釘截鐵，沒有留下絲毫轉圜餘地，“讓他們首接聯絡我。”
這句話，不是商量，不是解釋，而是命令，是宣告。
他首接把所有可能的質疑、不滿、甚至暗地裡的動作，都擺到了明面上。
他不在乎是否有人會因此不滿，是否會覺得他“沉迷私事”、“不顧大局”。
在他此刻的衡量體系裡，守護這間病房裡的寧靜，遠比安撫董事會那幫人的情緒重要得多。
他有這個底氣和資本。
宮氏集團是他一手帶到今日高度的帝國，他的掌控力根深蒂固，絕非幾個倚老賣老的董事可以撼動。
如果他們不識趣，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撞上來，他不介意讓他們重溫一下，誰才是這個帝國真正的主宰。
張誠被他話裡那份毫不掩飾的強硬與漠然震得心頭一凜，背脊下意識挺得更首。
他立刻明白了老闆的態度，董事會的不滿，根本不在他目前的考慮範圍內，甚至不值一提。
老闆的耐心和精力，是稀缺資源，此刻只願意分配給病床上的人，和必須由他處理的核心工作。
其他的一切，包括董事會的“情緒”，都得靠邊站，或者，自己想辦法消化。
“是，宮總。我明白了。”張誠不再多言，乾淨利落地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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