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想把自己徹底揉進他的骨血裡,躲避那來自外界、無法理解的可怕巨響。
纖細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精瘦的腰,指甲隔著羊絨衫深深陷進他背部的肌肉,帶來清晰的刺痛。
她小小的身體在他懷中篩糠般劇烈顫抖,那種戰慄源自骨髓,透著對未知巨響最本能的、壓倒性的恐懼。
宮夜辰幾乎在雷聲響起的瞬間就丟開了手中的繪本。
書本“啪”地一聲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無人顧及。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溫和,在這天威般的雷暴面前,瞬間被碾得粉碎。
“若雪!”他立刻收攏手臂,將她顫抖得如同秋風落葉般的身軀更緊、更密實地圈鎖在自己胸前,用自己整個上半身為她構築起一道血肉屏障。
他低下頭,急切地去尋她埋在胸前的臉,聲音因驚急而繃緊,帶著不容錯辨的焦灼,“若雪,你害怕?”
他的問話淹沒在又一陣滾雷的餘音裡。
席若雪沒有抬頭,只是將臉更深、更用力地埋進他溫暖的羊絨衫,彷彿那裡是唯一能隔絕恐怖的避難所。
從他胸腔傳來的回應,不是聲音,而是一陣壓抑的、瀕臨崩潰的劇烈抽噎,和著身體無法控制的顫抖。
過了幾秒,才有一個帶著濃重水汽和驚駭的、細若遊絲的字眼,艱難地溢位:
“……怕……”僅僅一個字,卻彷彿浸透了冰水,沉甸甸地砸在宮夜辰心上。
又一道更加慘烈的閃電撕裂天幕,將病房映得如同白晝,瞬間映出她緊貼在他胸前、血色盡失的半邊小臉,和那雙死死閉著、長睫被淚水濡溼的眼睛。
緊隨其後的,是另一串更密集、更逼近的炸雷,彷彿要將天地都震碎!
“唔!”席若雪整個人猛地向上彈了一下,隨即更緊地縮成一團,環抱著他的手臂收緊到幾乎要勒斷他的呼吸,喉嚨裡溢位破碎的嗚咽。
她像一隻被逼到絕境、只能蜷縮起來等待厄運降臨的小獸,全然無助。
宮夜辰的心臟被這畫面和觸感狠狠攫住,疼得發緊。
他不再多問,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更舒適地蜷在自己懷裡,然後用一隻手穩穩固定住她顫抖的肩膀,另一隻手果斷抬起,溫熱乾燥的掌心,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與力道,輕輕覆上了她靠近自己這邊、那冰涼小巧的耳朵。
緊接著,他微微側首低頭,用自己的臉頰和另一隻手,小心地、嚴密地,捂住了她的另一隻耳朵。
他的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匆忙,卻異常堅定。
這不是什麼專業的隔音技巧,只是一個男人在摯愛之人遭受恐懼侵襲時,最本能、最首接的守護,試圖用自己身體的屏障,為她隔絕開那個可怕的世界。
“不怕,不怕,”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柔軟微溼的髮絲,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試圖穿透她恐懼屏障的沉穩韻律,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重複,彷彿在吟誦能驅散妖魔的安魂曲,“我在這呢,我在這兒……雷聲很遠,傷不到我們,不怕,若雪不怕……我守著你,一首都在……”
他的掌心緊緊貼著她的耳廓,隔絕了部分外界狂暴的轟鳴,只剩下他低沉而綿密的安撫聲,透過緊密的接觸和骨傳導,帶著他胸膛的震動和體溫,一點點、艱難地滲透進她被恐懼徹底冰封的意識。
他用自己的整個存在,懷抱、體溫、聲音、氣息,為她築起一座看似脆弱、卻傾盡全力的諾亞方舟,對抗著窗外毀滅性的疾風驟雨。
在他緊密的懷抱和雙耳被溫柔“隔絕”的保護下,席若雪那劇烈的顫抖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平息,但身體依舊僵硬如鐵,緊緊依附著他不放,彷彿那是維繫生命的唯一繩索。
在雷聲暫時喘息的、極其短暫的間隙裡,她從他懷裡極其艱難地、微微動了動,仰起一張被淚水浸得透溼、蒼白驚惶的小臉,用那雙紅腫的、盛滿了無邊恐懼和全盤依賴的眼睛,死死望著他,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瀕臨決堤的哭腔和最後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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