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咱……咱講點道理行不行?” 周浩被席若雪那套“好看就是哥哥”的神邏輯噎得幾乎背過氣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般的努力,語氣近乎懇求,帶著一種“求你了祖宗快醒醒吧”的絕望,“長得好看的人,這世界上多了去了!你看那邊……呃,看臺上那個掃地的老大爺,年輕時候說不定也挺精神挺帥,總不能……總不能都是你哥吧?” 話一齣口,他自己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這舉的什麼破例子!
旁邊的李明也急得額頭冒汗,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試圖用更“科學”、更“理性”的說法來解釋這個顯而易見的謬誤,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緊:“就是啊,小妹妹,血緣關係、親屬關係,它不是靠長相好不好看來決定的!那得看DNA,看遺傳基因,看家庭譜系和社會關係認定……” 他試圖用課堂上學到的知識來“說服”一個邏輯顯然不在常規頻道上的人。
然而,他們的話,非但沒有讓席若雪“幡然醒悟”,反而像是觸動了某個隱藏的、極其危險的開關。
席若雪臉上那種因為被“拋棄”而產生的委屈、惶惑和孩童式的執拗,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陌生、甚至帶著隱隱血腥氣的……殺意。
那殺意並非刻意釋放,更像是一種深植於骨髓、因特定刺激而驟然甦醒的本能,如同沉睡的兇獸睜開了猩紅的眼睛。
她的目光,緩緩地從顧時寒臉上移開,轉向還在試圖“講道理”的周浩和李明。
那雙原本清澈如泉水、映著天空雲影的眼眸,此刻幽深得不見底,裡面彷彿有寒冰凝結,有銳利的刀鋒在無聲閃爍。
她就用這樣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冰冷地、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審視,盯著他們兩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滲人的寒意:
“你們……” 她頓了頓,似乎在確認,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周浩和李明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是你們。是你們,讓哥哥……不要我?丟下我?”
那語氣,不再是疑問,而是近乎肯定的指控。
彷彿在他們說出那些“不認識”、“不是哥哥”的話的瞬間,就己經被她單方面宣判了“挑撥離間”、“導致哥哥拋棄妹妹”的罪名。
“!”
顧時寒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極其不祥的、毛骨悚然的預感如同電流般竄過他的脊椎!
他太清楚這女孩那看似無害的外表下,隱藏著怎樣恐怖的力量了!
剛才李威飛出去的畫面還在他眼前慢放!
“等等!那個……你聽我說!你別……” 顧時寒幾乎是在席若雪眼神變化的同一瞬間就做出了反應,他下意識地上前半步,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試圖阻攔,聲音因為急迫和驚懼而微微變調,帶著明顯的警告和阻止,“你不能……不能再打人了!”
然而,他的阻攔和警告,在己經“認定”了他們“罪狀”的席若雪聽來,卻更像是坐實了他們的“挑唆”,以及他這個“哥哥”在“偏心”和“推卸責任”。
席若雪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目光重新移回到顧時寒臉上。
那雙冰冷含煞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出顧時寒焦急而緊張的臉。
她看著他,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平靜,和那平靜之下洶湧的、被“背叛”與“拋棄”點燃的怒火與……委屈到極致反而生出的決絕。
然後,她用那種平靜到詭異、卻每個字都淬著冰渣的語調,清晰地說道,邏輯依舊是孩童式的、非黑即白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殘酷:
“憑什麼?”
她歪了歪頭,彷彿真的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但眼神里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你都不要我了,” 她陳述著這個在她看來己經“鐵板釘釘”的事實,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讓顧時寒的心一路沉到谷底,“我幹嘛還要聽你的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周浩和李明,最後重新定格在顧時寒臉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處理”掉的、無關緊要的障礙物,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和理所當然:
“既然不要了,那你,我也照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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