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小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被強行“卸任”的歡慶女神小金人車標,金屬在陽光下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折射出刺眼又無辜的光芒。
上午的陽光暖洋洋地籠罩著她纖細的身影,也無情地照亮了那輛慘不忍睹的、彷彿剛經歷了一場抽象派藝術襲擊的千萬豪車,構成一幅荒誕、昂貴又讓人血壓飆升的畫面。
宮夜辰只覺得太陽穴猛地一跳,一股熱血首衝頭頂,眼前似乎黑了一瞬。
他倒吸一口涼氣,幾乎是從牙縫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痛心和一種近乎虛幻的荒謬感,擠出了三個字:“我、的、車!”
下一秒,他猛地扭頭,視線如刀般射向身旁同樣被眼前景象震得瞳孔微縮的席靳寒,那眼神里充滿了赤裸裸的控訴和“這必須你負責”的強烈意味,連稱呼都因震驚和心痛變了調:“大哥!你賠我!”
席靳寒也被這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噎得一時失語,聽到宮夜辰的控訴,他眨了眨眼,迅速從短暫的呆滯中找回總統的“理智”和兄長的“立場”,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帶著一種“這鍋太大我不背”的堅決:“憑什麼我賠啊!”
他毫不猶豫地抬手,精準指向車頂上那個對下方風暴一無所覺的罪魁禍首,“她是你未婚妻!是你的人!你的車,你的人弄的,當然是你負責!”
宮夜辰被他這乾淨利落的“甩鍋”氣得呼吸一滯,指向自己那輛彷彿剛出土文物般傷痕累累的愛車,指尖都在微微發顫,語氣激動:“那她還是你親妹妹呢!這車是停在你總統府院子裡出的事!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在你的地盤上!”
他強調著“你的地盤”,試圖將責任邊界模糊。
“一輛車而己!” 席靳寒試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安撫,但目光掃過那輛慘遭“毀容”的幻影,再看看宮夜辰那副痛心疾首、彷彿被挖了心肝的表情,這話說得實在沒什麼底氣,尤其是在對上宮夜辰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你再說一遍試試”的眼神時。
“大哥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什麼叫一輛車而己?!” 宮夜辰覺得心在滴血,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心血和等待!
“這是限量定製款!全球就幾輛!光等就等了快一年!那漆面是特殊工藝,修復起來比重噴一輛還麻煩!還有我的歡慶女神!” 他痛心疾首,幾乎是用眼神凌遲著席若雪手裡那個被當成新奇玩具隨意把玩的小金人,那曾經是他車頭優雅的象徵,如今卻像個廉價的掛件。
“那……那反正不是我弄的!誰弄壞的誰賠……咳,誰負責!” 席靳寒堅決不接這口天價黑鍋,試圖把“賠償”這個可怕的話題從自己身上引開,但面對宮夜辰那殺人的目光,他最後還是略顯心虛地改了口風,試圖轉移矛盾焦點,“我是說,這事……重點是她!得好好說說她!太胡鬧了!無法無天!”
“對!必須好好說說她!” 宮夜辰咬牙切齒地附和,目光重新如探照燈般投向車頂,那個還在專心給自己的“傑作”做最後點綴、對下方兩位監護人之間爆發的“天價賠償糾紛”毫無所覺的小祖宗。
他磨了磨後槽牙,賠車是後續要扯皮的麻煩事,現在,他得先把這個無法無天的小東西從車頂上安全弄下來,然後……再好好、深入地、嚴肅地“談談”關於尊重他人財產的基本準則問題。
而車頂上的席若雪,似乎終於對自己的“大作”感到滿意了。她停下筆,小腦袋歪了歪,欣賞了一下車頂的抽象塗鴉,又低頭看了看手裡亮晶晶、沉甸甸的小金人,覺得這個“戰利品”格外閤眼緣,順手就把它塞進了連衣裙側面那個其實並不深的口袋裡小金人一半露在外面,搖搖欲墜。
然後,她似乎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站在下方、正仰頭看著她的兩個男人,兩雙眼睛裡都燃燒著她暫時無法理解的複雜火焰。
她眼睛倏地一亮,立刻露出了一個毫無陰霾、燦爛無比的笑容,帶著點等待誇獎的小得意,彷彿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還衝著他們用力揮了揮沾了點墨跡的小手,清脆的聲音帶著純粹的歡快,穿透溫暖的空氣:
“哥哥!夜辰,你們看!好不好看?我給車子畫了新衣服!還有這個亮晶晶的小人,送給我好不好?”
宮夜辰看著自己那輛慘遭“藝術改造”的愛車,再看看車頂上那個笑得一臉無辜、眼眸清澈如稚子的未婚妻,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啼笑皆非湧上心頭。
二十二歲的身體,五歲的心智,破壞力卻呈幾何級數增長。
他閉了閉眼,強壓下心頭的絞痛和想把她抓下來打屁股的衝動,儘量用平和的語氣開口,聲音卻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小雪,先下來。上面危險。”
“不要!”席若雪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還晃了晃懸空的小腿,表示自己在上面待得很舒服,視野開闊。
“……這是我的車。”宮夜辰試圖跟她講道理,儘管知道可能收效甚微。
“我知道啊!”席若雪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我當然知道”的表情,彷彿在說“正因為是你的車我才畫得這麼認真呀”。
宮夜辰一噎,被她這理首氣壯的回答堵得胸悶。
他眼角餘光瞥見旁邊席靳寒那輛同色系但明顯“倖免於難”的座駕,忽然福至心靈,試圖禍水東引,抬手指向旁邊:“那旁邊是你哥的車,你怎麼不畫你哥的車?”
問完,他甚至還帶著一絲“合理質疑”的眼神看向席靳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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