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和一絲淡淡的、看好戲的意味，“在我小妹的‘折磨’下，你能撐到幾時。”
他特意加重了“折磨”二字，彷彿那是什麼洪水猛獸。
“她挺乖的。” 宮夜辰幾乎是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維護，也帶著對席靳寒用詞的不滿。
在他眼裡心裡，席若雪即便有點小脾氣，那也是可愛，是純粹，跟“折磨”二字完全不沾邊。
“乖？” 席靳寒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眉峰終於挑了一下，看著宮夜辰的眼神里充滿了“你還是太年輕”的感慨，以及一種“你很快就會知道”的微妙同情。
他屈起食指，不輕不重地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語氣帶著點意味深長的提醒：“宮夜辰，你是真不長記性啊。”
他微微向前傾身，目光鎖定宮夜辰，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陳述事實的力度：“你那輛寶貝座駕，現在可還在修理廠裡，等著被大卸八塊地修復呢。”
他頓了頓，看著宮夜辰瞬間變得有些複雜的臉色，繼續慢條斯理地、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這，還是取決於她沉睡了西年，才醒來差不多兩個月，身體機能和精神狀態都遠未恢復的情況下。”
席靳寒靠回沙發，雙手重新交疊，恢復了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只是看著宮夜辰的眼神，多了幾分“自求多福”的深意，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屬於“過來人”的幸災樂禍。
“你等她恢復得差不多，精力充沛、活蹦亂跳的時候再看，” 他緩緩地、清晰地吐出後面的話，語氣平淡，卻彷彿帶著千斤重量，“你看她到底‘乖不乖’。”
他最後看了一眼宮夜辰，那眼神彷彿在說“好自為之”，然後便不再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面前的檔案，只留下了一句輕飄飄的、卻足以讓宮夜辰心頭警鈴大作的“忠告”：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自求多福吧。” 他拿起一份檔案，彷彿剛才的對話只是清晨的一個小插曲，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淡，“到時候，可別跑來找我哭訴就行。”
宮夜辰被席靳寒那句“自求多福”堵得一時語塞，但隨即想到什麼，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光，立刻抓住“把柄”反擊回去。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席靳寒，用一種“彼此彼此”的語氣，故意拖長了調子說道：“那還不都是你慣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寬敞華麗卻處處透著內斂奢華的客廳裡掃了一圈，彷彿在清點什麼，然後才慢悠悠地、帶著點戲謔和“佩服”繼續道：“大哥，恕我首言，你這總統府……怕是沒少被小雪‘臨幸’過吧？”
他故意用了“臨幸”這個誇張的詞，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我懂的”。
他看著席靳寒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誇張的讚歎和一絲“幸災樂禍”：“嘖嘖，你是真牛！不愧是總統閣下，這家大業大的……扛造！”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既像是誇獎席靳寒家大業大經得起折騰，又暗指他“縱容”妹妹的“功力”深厚。
席靳寒：“……”
他被宮夜辰這通“恭維”兼“挖苦”說得一時無言，端著咖啡杯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簾，看向對面那個似乎扳回一城、隱隱有些得意的男人，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但那笑意很快被一種更深的、近乎“算計”的平靜所取代。
他放下咖啡杯，杯底與瓷碟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他好整以暇地靠向沙發背，雙手重新優雅地交疊在膝上，目光平靜地迎上宮夜辰略帶挑釁的眼神，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筆無關緊要的生意：“那也比不得你的家業，宮大總裁。你才是全球第一首富，實力雄厚，資產遍佈全球。”
他微微停頓，看著宮夜辰眼中掠過的一絲警覺，才不緊不慢地繼續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鼓勵”的意味：“放心，你的家業，也扛造。而且……”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看著宮夜辰越來越繃緊的臉色，才輕飄飄地補上決定性的一句，“很快就輪到了。”
宮夜辰臉上的那點得意瞬間凝固，心頭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席靳寒似乎很滿意他此刻的表情，唇角向上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理所當然的模樣，語氣輕鬆地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過嘛，你這麼說的話……”
他微微側頭，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正好提醒我了”的口吻說道：“我這以後可找到正主買單了。”
他看著宮夜辰瞬間瞪大的眼睛，慢悠悠地、清晰地說道：“我讓季傾洲列個清單給你。正好，有些陳年舊賬，也該清清算了。你，賠我。”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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