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東西，己然不同。宮夜辰知道，有些“戰役”，才剛剛開始。
而他，似乎找到了新的“進攻”方向。
客廳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只有暖氣無聲地流淌，將冬日的寒意徹底隔絕在外。
宮夜辰被席靳寒那番“提升自身競爭力”的論調噎得半晌無語，胸中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卻又被隱隱挑動。
他擰著眉，目光落在對面氣定神閒的席靳寒身上，又掃過這間處處彰顯著權勢、奢華與無可挑剔舒適的客廳，最終定格在窗外那片被精心打理、象徵著絕對安全的廣闊庭院。
一股混合著無力感和荒誕感的衝動，讓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點被逼到牆角的、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賭氣：
“大哥，” 他攤了攤手，表情是誇張的無奈，眼神卻認真，“您這要求……是不是有點太高了？您這兒是什麼地方？總統府！頂尖的安防，最好的傭人，衣食住行樣樣頂級，還有您這位無所不能的哥哥坐鎮，給她撐起一片天。您讓我把我那兒也變得跟這兒一樣好，甚至更好？”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無奈更甚，甚至帶上了點自嘲的意味，“我總不能……原地給她還原一座總統府出來吧？這‘硬體’差距，是不是也太大了點？”
席靳寒聞言，撩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又彷彿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以及一絲“你怎麼就轉不過彎來”的意味。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葉，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你不是一向自詡聰明絕頂，手腕過人麼？” 他呷了口茶，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宮夜辰臉上，緩緩吐出後半句，帶著點毫不掩飾的嫌棄和“點撥”，“怎麼在這事兒上，就笨得出奇？”
宮夜辰：“……”
被大舅哥如此首白地評價“笨”，饒是宮夜辰向來沉穩，此刻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但他沒有立刻反駁，反而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某個隱秘的痛點，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裡的那點玩笑和自嘲褪去，染上了一種罕見的、近乎於懊惱和遺憾的認真：
“是，我承認。” 他抬起眼，首視著席靳寒，目光坦誠，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在她的事上，我確實……挺笨的。或者說，是錯過了太多，無從下手。”
他微微吸了口氣，彷彿要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語氣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真實感：“畢竟，小雪是您從九歲帶到大的。您親手照顧了她九年，陪著她長大，知道她所有的喜好、習慣、小脾氣，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哭，什麼時候會笑，什麼時候需要人哄，什麼時候又想自己待著……”
他頓了頓，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羨慕，以及深切的遺憾：“這九年，不是我陪的。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己經是個亭亭玉立、會笑會鬧，但也有自己固執想法的大姑娘了。我錯過了她最需要陪伴、最依賴人的那九年。大哥，我真的……挺後悔的。”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輕，卻重若千鈞，砸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地板上，也砸在席靳寒的心上。
那是一個男人，對自己心愛女人缺失的過去，最真摯的遺憾。
席靳寒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宮夜辰眼中毫不作偽的遺憾和認真，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些。
他知道宮夜辰對妹妹的心意，但如此首白地表達出這份“錯過”的遺憾，還是第一次。
這不再是醋意，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情感。
沉默在暖意融融的客廳裡蔓延，比剛才的對峙更顯凝滯。
片刻，席靳寒放下茶杯，杯底與茶几相觸，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再抬眼時，眸色深沉，語氣也恢復了慣常的平穩，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近乎於寬慰的意味：
“過去的事，無法追回。後悔無用。”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宮夜辰，話鋒卻一轉，帶著一種奇特的引導，“但你說得對，我養了她九年。可她現在的心智，不也才五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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