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還像是要擺脫擾人清夢的“魔爪”般，裹著被子笨拙地往裡側翻了個身，只留給宮夜辰一個蜷縮起來的、寫滿“拒絕”的背影。
宮夜辰：“……”
哥哥？
又是哥哥？
雖然理智清楚她此刻心智不全，對席靳寒的依賴根深蒂固，但這般自然地在半夢半醒間呼喚“哥哥”而非他的名字，還是讓宮夜辰心頭掠過一絲酸澀。
隨即，更多的卻是對她這副賴床模樣的沒轍。
看來，她是打定主意要與周公會面到地老天荒了。
他坐在床邊，看著那團裹得嚴實、只露出幾縷烏黑髮絲的背影，有些頭疼。
強硬叫醒？
瞧她這迷糊又固執的勁兒，怕是要鬧脾氣。
放任不管？總不能真讓她餓著肚子睡到明天。
正思忖著對策，床上的人似乎覺得有些熱，又或是睡姿不舒服，窸窸窣窣地動了動，這次把被子往下蹬開了些，露出了穿著絲質吊帶睡裙的圓潤肩頭和一小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睡裙的淺杏色細吊帶鬆鬆掛在肩頭，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敞開，精緻的鎖骨和胸前一抹若隱若現的弧度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
宮夜辰眸光驟然一暗，喉結滾動了一下，立刻移開視線，伸手迅速而輕柔地替她把被子重新拉高，嚴嚴實實地蓋到下巴，只露出一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肩頭溫潤滑膩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的戰慄。
“小雪，”他再次嘗試，聲音放得更柔更低，帶著誘哄的意味，彷彿在對待一個極其難哄的孩子，“乖，先起來喝點粥，暖暖胃。不然你哥哥……”他頓了頓，臨時改口，將那個讓她惦記的名字嚥了回去，換了個說法，“……不然我要擔心了。吃完東西，要是還困，再接著睡，好不好？”
或許是“擔心”這個詞觸動了她潛意識裡某根弦，又或是他過於溫柔的嗓音起了作用，席若雪濃密捲翹的長睫顫動了幾下，終於慢吞吞地、極其不情願地，掀開了一條細縫。
眼眸裡盛滿了未散的濃濃睡意，迷迷濛濛的，像籠著一層江南煙雨。
她呆呆地望著坐在床邊的宮夜辰，眼神渙散，似乎花了點時間才將視線聚焦，辨認出眼前的人是誰。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眸中的水汽漸漸散去，映出了宮夜辰清晰的輪廓。
“……宮……夜辰？”她軟軟地、帶著剛睡醒的濃重鼻音和沙啞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僅僅這一聲含糊的呼喚，卻讓宮夜辰心頭那點殘存的、因等待和“被比下去”而產生的微末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化作一片溫軟的春水。
“是我。”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伸手將她頰邊被汗意濡溼的幾縷碎髮輕輕撥到耳後，“睡得好嗎？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席若雪懵懂地搖搖頭，似乎大腦還在緩慢開機，處理著周遭的資訊。
她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看了看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天空，又看了看房間裡暈黃的燈光，小臉上浮現出巨大的困惑，眉頭微微蹙起，帶著剛睡醒的嬌憨：“天……天還沒亮呢？你叫我幹什麼呀？大半夜的……”
她甚至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顯然還困得厲害，對時間的流逝毫無概念。
宮夜辰看著她這副完全“斷片”、迷糊得可愛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看來昨晚那果酒的後勁，加上徹底放鬆的睡眠，讓她真真是“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我的小祖宗，”他無奈地低笑，伸手扶著她纖細的胳膊，幫她坐起身，又拿過旁邊柔軟蓬鬆的靠枕仔細墊在她腰後，“現在不是半夜，是大年初一的晚上了。你從今天凌晨……嗯，準確說，是昨天晚上，一首睡到了現在。”他耐心地解釋，指尖拂過她睡得熱乎乎的臉頰。
“是嗎？”席若雪仰著小臉，眼神依舊有些茫然，似乎還沒完全消化這個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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