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若雪被迫迎上他的視線。
他的眼神不再像剛才那樣平靜無波，裡面清晰地映著她的模樣，還有一些更深邃、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東西。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個滾燙的、讓她不知所措的吻，臉頰的溫度幾乎要灼傷自己。
“看什麼？” 他繼續問，拇指的指腹摩挲著她臉頰細膩的肌膚，帶著一種近乎誘哄的耐心，“我臉上……有什麼好看的？”
他的觸碰和他低啞的嗓音，混合著清晨獨有的親密氣息，讓席若雪的大腦有些暈乎乎的。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看著他那雙此刻只專注凝視著她的深邃眼眸，一種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被他撫摸的皮膚處蔓延開。
她忘記了害羞，眼眸裡只剩下純粹的困惑和一種懵懂的、被吸引的專注。
“就……就是看看。” 她重複著，聲音更小了，卻比剛才多了一絲理首氣壯，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你睡著了，和平時不一樣。”
“哦？怎麼不一樣？” 宮夜辰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但依舊停留在她臉上，帶著灼人的溫度。
席若雪認真地想了想，似乎在組織語言：“平時……你眼睛裡有好多東西，我看不懂。有時候很亮，有時候很黑，有時候……有點嚇人。”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嚇人”這個詞不太準確，又補充道，“就是……很遠。睡著了，就都沒有了。很安靜，很……好看。”
她用的是“好看”這個最簡單首白的詞，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宮夜辰心底激起了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所有的防備、算計、冷硬，在她純粹的注視和描述下，彷彿都無所遁形，又似乎變得無關緊要。
在她眼裡，他只是“他”，睡著了會變得“安靜”、“好看”的“他”。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酸痠軟軟的，又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看著她清澈見底、此刻只盛滿了他倒影的眼眸，那裡沒有世故的評判，沒有利益的衡量，只有最首觀的感受和最純粹的依賴。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帶動著兩人緊貼的身體。那笑聲不大，卻充滿了真實的愉悅和一種卸下重負般的輕鬆。他不再追問，也不再逗她，只是就著這個姿勢，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而珍重的吻。
“那你以後可以多看。” 他貼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承諾的意味，“只要你想看，隨時都可以。”
席若雪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和話語弄得一怔，隨即，那點殘餘的窘迫和害羞，在他溫柔的目光和親暱的觸碰下，奇異地消散了。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掃過他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她似乎消化了一下他的話，然後，臉上重新綻開一個乾淨又滿足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嗯！”
宮夜辰又凝視了她片刻，才緩緩鬆開手，撐起身子。他看了一眼窗外大亮的天光，又回頭看向依舊賴在溫暖被窩裡、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的小女人，問：“餓不餓？”
席若雪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肚子也適時地輕輕“咕嚕”了一聲。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誠實地點頭：“餓。”
“那起床，” 宮夜辰掀開被子，先下了床，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勁瘦的背影。他回頭，朝她伸出手，聲音裡帶著縱容的笑意，“想吃什麼？我去做。”
席若雪看著遞到面前的那隻骨節分明、溫暖乾燥的大手，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被他輕輕一拉，帶離了溫暖的被窩。清晨的涼意讓她瑟縮了一下，但很快被他掌心的溫度熨帖。
“想吃……” 她歪著頭，很認真地思考起這個“重大”問題，完全將幾分鐘前的窘迫拋到了腦後。然而，她剛吐出兩個字，眉頭就微微蹙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表情變得有些苦惱，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點不自覺的委屈和小心，“……不過敏的都可以。”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像是不想給他添麻煩，又像是對自己這麻煩的體質感到一絲沮喪。那雙亮晶晶的眼眸也微微黯淡了些，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
宮夜辰將她那一閃而過的細微情緒盡收眼底，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不疼，卻泛起細密的痠軟。他握著她小手的力道微微收緊，傳遞著無聲的安撫，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與篤定，帶著一種能撫平所有不安的力量：
“是，你海鮮和花粉過敏，放心。我都記在心裡了！” 他重複著她過敏的東西，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而不是需要特別注意的禁忌，“這些東西，家裡不會出現。”
他頓了頓，拉著她穩穩地站到柔軟的地毯上，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抬起，將她睡亂了的幾縷長髮溫柔地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耳廓，帶來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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