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握著手,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熱度和力量,剛才思考“世界難題”般的苦惱表情被一種全然信賴的明媚笑容取代。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清脆和雀躍:
“嗯!我想吃……溏心煎蛋!要流心的那種!還有……烤得脆脆的吐司,抹上厚厚的草莓醬!嗯……還要熱牛奶,加一點點蜂蜜!” 她掰著手指,一樣樣數著,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宮夜辰聽著她報出的、簡單卻充滿活力的選單,看著她重新煥發光彩的小臉,心底那點細微的疼惜化作了更深的柔軟。他喜歡看她這樣,喜歡她因為一點點小事就心滿意足、充滿期待的樣子。
“好。” 他乾脆地應下,牽著她往浴室走去,“先去洗漱,然後就能吃了。”
陽光灑滿走廊,將兩人並肩的身影拉長。空氣中瀰漫著新一天的清新氣息,以及一種名為“家”的、平淡而溫暖的安寧。那些過敏原,那些外界的覬覦與風雨,彷彿都被隔絕在了這扇門之外。在這裡,她可以放心地提出任何要求,而他,會為她掃清一切障礙,只留下她喜歡的、安全的、以及所有的甜。
陽光穿過半開的窗簾,在光潔的實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宮夜辰牽著席若雪走進寬敞明亮的浴室,這裡的一切對她而言都己熟悉。他為她擠好帶著清新香味的牙膏,看著她認認真真、略帶笨拙地刷著牙,滿嘴泡沫像只偷吃奶油的小貓。他自己則快速而利落地打理完畢,用溫水浸溼的毛巾,動作極其輕柔地幫她擦掉嘴角殘留的牙膏泡沫。
“走吧,小饞貓。” 他牽起她的手,重新走回灑滿陽光的走廊。
廚房是開放式的,寬敞明亮,一塵不染,各類廚具擺放得井然有序。宮夜辰挽起家居服的袖子,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他讓席若雪坐在旁邊寬敞的中島臺旁的高腳凳上,那裡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操作。
“在這裡看著我,” 他遞給她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很快就好。”
席若雪雙手捧著水杯,小口啜飲,眼睛一眨不眨地跟隨著宮夜辰在廚房裡移動的身影。看他從雙開門冰箱裡取出新鮮的雞蛋、牛奶和吐司,動作熟練而從容,彷彿這不是在準備一頓簡單的早餐,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儀式。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給他冷峻的線條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連平日那不易靠近的氣場,在此刻也沉澱為一種安穩可靠的氣息。
平底鍋在燃氣灶上加熱,發出輕微的聲響。宮夜辰打蛋的動作乾淨利落,蛋液落入滾了薄油的鍋中,立刻發出“滋啦”一聲悅耳的輕響。他專注地盯著火候,小心地控制著,確保蛋白凝固而蛋黃依舊保持著完美的流心狀態。另一邊,吐司片在烤麵包機裡彈出,散發著誘人的麥香。他細緻地將吐司均勻地抹上厚厚的、顏色鮮豔的草莓醬,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處理什麼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席若雪看得入了迷,連水都忘了喝。她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鍋鏟,看著他微微蹙眉觀察火候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她想起哥哥偶爾也會下廚,但通常是和廚師一起,或者乾脆是廚師代勞。而宮夜辰……他好像什麼都會,而且,是為她做的。
牛奶在奶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氣泡,香甜的氣息瀰漫開來。宮夜辰關掉火,將牛奶倒入準備好的瓷杯裡,又用銀質小勺舀了淺淺一勺色澤剔透的蜂蜜,緩緩攪入溫熱的牛奶中。每一個步驟,都細緻而充滿耐心。
很快,冒著熱氣的煎蛋、金黃酥脆的吐司、飄散著醇香與甜蜜的牛奶被擺放在精緻的骨瓷餐盤和杯子裡,推到了席若雪面前。煎蛋的蛋黃澄澈欲流,吐司上的草莓醬紅豔誘人,牛奶表面還漂浮著細膩的奶皮。
“嚐嚐看。” 宮夜辰在她對面坐下,自己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他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席若雪立刻拿起銀色的餐叉,小心翼翼地戳破煎蛋的邊緣,金黃色的蛋液瞬間流淌出來,浸潤了潔白的蛋白。她舀起一勺,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蛋液的醇厚、蛋白的焦香、恰到好處的鹹味在口中化開。她又咬了一大口塗抹了厚厚草莓醬的吐司,酸甜的果醬和焦脆的麵包在齒間形成絕妙的口感。最後捧起溫熱的牛奶杯,小口啜飲,蜂蜜的甜和牛奶的香滑完美融合,暖意一首流淌到胃裡。
“唔……好吃!” 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饜足的貓,嘴角沾上了一點草莓醬,也渾然不覺,只是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宮夜辰,裡面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快樂和肯定。
宮夜辰看著她吃得香甜的模樣,看著她臉上那純粹而滿足的笑容,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彷彿也被這溫暖尋常的晨光照亮、融化。他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那點苦澀,竟也奇異地被此刻的甜所中和。他甚至覺得,看她吃早餐,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令人愉悅。
“慢點吃。” 他抽出一張紙巾,極其自然地伸手過去,輕輕擦掉她嘴角的草莓醬。動作自然得彷彿己經做過千百遍。
席若雪任由他擦拭,只是仰著臉看他,忽然問:“你只喝這個嗎?” 她指的是他面前那杯看起來黑乎乎、聞起來有點苦的咖啡。
“嗯,習慣了。” 宮夜辰淡淡應道。
席若雪歪著頭,似乎在思考,然後,她做了一個讓宮夜辰始料未及的動作,她放下牛奶杯,拿起自己那片只咬了一小口的、塗抹著最多草莓醬的吐司,伸長手臂,遞到他唇邊。
“給你吃,”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誠,帶著分享的喜悅,“這個最甜了!”
那塊吐司邊沿,還留著一個小小的、可愛的齒痕。鮮豔的草莓醬幾乎要滴落下來。宮夜辰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毫無保留的分享,看著她眼中純粹的、想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給他的光,一時竟忘了反應。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給予,習慣了將自己隔絕在冰冷高效的世界裡。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人,用沾著自己口水的食物,如此天真又霸道地,試圖將她的“甜”分享給他。
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而洶湧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他。那情緒太滿,太燙,幾乎要從他向來冷靜自持的胸腔裡溢位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從那塊吐司,緩緩移到她殷切而明亮的臉上。
然後,在席若雪期待的目光中,他微微傾身,就著她遞過來的手,張開嘴,咬下了一小口。甜膩的草莓醬瞬間在味蕾上化開,混合著烤吐司的焦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她的、清甜的氣息。
“甜嗎?” 她眼睛彎成了月牙,迫不及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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