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在一種程式化的奢華氛圍中平穩推進。
流光溢彩的珠寶、沉澱歲月痕跡的古董、構思精妙的藝術品……一件件在射燈下被隆重介紹，然後在或激烈或矜持的競價聲中易主。
空氣裡浮動著金錢無聲交換的氣息、隱秘的渴望與上流社會特有的、禮貌而疏離的博弈。
但對席若雪而言，最初那份“看熱鬧”的新奇感，如同陽光下的薄霜，迅速消融。
那些陳列在絲絨上、被玻璃罩與燈光烘托得璀璨奪目的物件，在她眼中漸漸褪去華彩，變成了“櫥窗裡的假模特”，美麗卻冰冷，缺少能觸動心絃的、鮮活的生命力。
她不再專注地盯著單向玻璃外，而是像只慵懶的貓，蜷縮在柔軟寬大的沙發裡。
手裡捧著一杯溫度恰好的果茶，小口啜飲，偶爾伸出指尖，輕輕戳一下茶几上那枚做成貝殼形狀的精緻點心，看著它微微顫動，卻提不起品嚐的興致。
她的目光有些放空，顯然心思己飄向了別處，或許是想起了公寓裡沒看完的動畫片，或許只是單純覺得這裡有些沉悶。
宮夜辰始終分出一半心神在她身上，將她百無聊賴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心中並無不悅，反而覺得她這模樣真實可愛。
帶她來本就是為了讓她開心，既然她覺得無趣，那這拍賣會於他而言便毫無意義。
他甚至開始思忖，是否該提前帶她離開，去嚐嚐她唸叨過的某家新開的甜品店，或者乾脆回家，窩在沙發裡看她喜歡的節目。
“夜辰，夜辰，”席若雪忽然轉過頭，扯了扯他的袖口，小聲說道，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點生理性的急切，“我想去洗手間。”
“好。”宮夜辰立刻應道，沒有絲毫遲疑。他抬眼看向靜立一旁的張誠，吩咐道：“叫一位可靠的女服務員，陪她去。你遠遠跟著，確保安全。”
“是，宮總。”張誠領命，迅速而無聲地退出去安排。
就在張誠離開、包廂門重新合攏的短暫間隙，宮夜辰收回望向門口的目光，轉而落在身旁女孩的臉上。
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她，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帶著玩味的幽光，聲音壓得有些低，帶著磁性的蠱惑：“剛才叫我什麼？不叫‘老公’了？”
席若雪被他突如其來的貼近和問話弄得微微一怔，隨即，那雙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被“戳破”的羞惱，但更多的是理首氣壯的嬌憨。
她微微揚起小巧的下巴，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我說了算”的小小任性：“我想怎麼叫就怎麼叫！不可以嗎？”
看著她這副明明有些心虛卻強裝鎮定的模樣，宮夜辰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伸手，用指背極輕地蹭了蹭她柔嫩的臉頰，語氣是毫無原則的縱容與寵溺：“可以。我的小雪，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很快，一位穿著拍賣行制服、笑容得體、訓練有素的女服務員輕輕敲門進來，對席若雪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席若雪從沙發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對宮夜辰說了聲“我很快回來哦”，便跟著女服務員走出了包廂。
宮夜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首到包廂門重新合攏。
他沒有坐下，而是踱步到巨大的單向玻璃窗前，目光沉沉地落在下方依舊喧囂的拍賣場，但思緒顯然並未跟隨拍賣師的節奏。
他安靜地等待著，計算著她返回的時間。
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吸音極好，燈光柔和卻略顯幽深，兩側的包廂門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門上只有極小的、不顯眼的編號。
席若雪從洗手間出來，腦子裡還想著剛才洗手池邊那個能自動吐出綿密泡沫的感應器，覺得新奇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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